黎漾被打包塞进副驾驶座,侧身和总是不听话的安全带拉扯。
绕过车头座上驾驶座的陆凇之拍下某人鱼狗狗犯蠢的证据,倾身拉过安全带,挽起的袖口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黑色皮手套握在绷紧的安全带上,“咔哒”一下利索将黎漾捆住。
黎漾撇撇嘴,从西红柿炒蛋的口袋里这掏掏,那掏掏,翻出几颗糖。
他低头剥彩虹糖纸,随口问了句陆凇之是怎么脱身的,毕竟今晚参加晚会的大部分人,看演出是其次,主要是想搭上陆凇之的线。
陆凇之的回答很简短,方特助安排了他的替身离开现场,众人被吸引过去了。
黎漾撩起眼皮,“为了一起看烟花?”
陆凇之低笑出声,“不喜欢?”
黎安垂眸,剥开糖纸,叼住晶莹剔透的橙色糖果,拿起第二颗彩虹糖开始剥,“吃糖吗?”
“吃。”
剥糖的手顿住,手中的糖纸还没撕开,糖已经落到某个狗男人嘴巴里。
“嘎嘣”一声,硬糖被咬碎,甜味融进口腔里,黎漾却尝不到,只能舔了舔唇角沾上的甜腻。
他放下手中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无名指上的兔子草戒,陆凇之俯身过来,温热带着微微细汗的手心及时覆在陆凇之的嘴巴上,甜腻的吻最终落在手心。
银灰眸底透着明亮的光,如猎人将猎物收入囊肿,强烈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极大地满足了人鱼对伴侣变态式的渴求。
心被狠狠撩拨了一下。
黎漾侧目,耳边是硬糖被一下下咬碎的“嘎嘣”声,听得浑身发烫。
他咬了咬唇肉,软软道:“真的喜欢我?”
陆凇之试图用行动回答,被拦了下来。后槽牙狠狠咬碎最后一块碎糖,吞咽入腹,他扯了扯嘴角,“喜——”
嘭!
烟花炸开,覆盖陆凇之的声音。
黎漾“噗呲”笑出声,见陆凇之沉下脸,笑得更大声。
“看吧。”
他心知肚明,偏要假装不知道。
陆凇之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蜷了蜷手指,青筋暴起的手从中控台抓过烟盒,抽出一支,拿过打火机滑动火轮,幽蓝火焰螺旋晃动,烟头点亮红色火星。
黎漾突然主动扑过来。
他一手盖上打火机灭火,一手夹着烟举起,以免烫到对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香软的吻主动奉上,柔软的舌头顶着一颗硬糖送了进来,他舍不得退拒,含住硬糖,追向撩完就跑的唇。
“烫!”
黎漾低呼出声,陆凇之快速掐灭星火,察看黎漾的情况,“烫到哪了?”
“这。”黎漾抬起捂住的手背,仰起纯真无害的漂亮脸蛋,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非常疼。
套在无名指上的兔子耳朵抖了抖。
“抱歉,是我不好。”
陆凇之肉眼可见地心疼,口腔的糖都不甜了,又苦又涩。
他捧起黎漾的手,小心翼翼拿起那只捂住手背的手,慢慢拉开,白皙细腻的皮肤一点点露出来,没有一点烫伤的痕迹。
他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高大的身形一晃,摔倒在黎漾怀里。
“糖好吃吗?”
黎漾接住陆凇之,抓住他的肩膀推回位置上,靠在椅背的陆凇之强撑着眼皮,大掌试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哀求道:“别走……”
黎漾低头,一根根掰开陆凇之的手指,淡淡道:“晚了。”
“我不想原谅你。”
安全带解开,车门打开又关上,车内的陆凇之苦涩地吞下掺了药的糖果,不甘心地昏迷过去。
一抹消瘦的身影融入黑暗中,不久后,学校后门停车场出现同样的身影,接过郁一然手中的钥匙,谢过后没有多聊,把旁边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开走。
郁一然给爷爷郁校长打电话告知东西给到,转头他对着车尾起大喊:“小羊,我可以等!”
轿车无情驶远,面容潋滟的青年抹了把汗,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拉起一张巨大的光幕从地平线一路罩下,驱逐黑夜。一道向两端无限延伸的光影切割线快速推进,呼吸间,扫掠过停车场内那辆被秋霜覆盖的莹白阿斯顿马丁。
阳光刺入挡风玻璃,车内高大的男人抬起手臂遮了下,又缓缓垂落,指尖朝下蜷了蜷,还没到上午十点多,却像是雾凇在晨阳下碎裂,发出碎玉般的脆响。
陆凇之靠坐在皮座椅,银色眼眸涣散,无焦距。
他醒来有一段时间,缄默不语。
丢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方特助还在持续报备:“周二少把许先生送给黎少的车,晨笙跟被去了,黎少爷不在那辆车上。”
“暂时飞机、高铁、动车都没有黎少的购票信息。”
“目前排查最大可能性是从学校开走的那辆车,郁校长提供的,郁一然给黎少爷送的车钥匙,郁少爷承认亲眼看着黎少把车开走。目前那辆车开到……”
“不是他。”陆凇之开口。
挂断电话,他抹了把脸,挽起衣袖的手臂肌肉流畅,筋骨暴起,双手落在方向盘上,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中控台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车窗降下,早秋的寒风灌入车内,吹散烟草味,属于某人的淡淡甜香却经久不散。
“冷静点。”
“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