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陆凇之没有回答,那双机质感的银色眼眸深深地凝望着他,就像现在这样,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他囚禁在冰封的雾凇世界,不允许一丝阳光触碰他。
黎漾屏住呼吸,咽了口唾沫。
两只小人在床上已经大战三百回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它们在争论的是要不要主动叫陆凇之过来喂信息素,而还有一位名为“理智”的被边缘化的小透明在努力劝诫他不要作死。
实在想要信息素,大不了等缓过劲后,连夜回家找陆凇之。
不能把陆凇之拉过来。
剧本要素分析:陆家老宅,陆昭仰,嫂子文学,再加上陆凇之要素就齐全了。
黎漾的每一片鱼鳞都在抗拒开启修罗场主线。
陆昭仰太脆皮,扛不住陆凇之半招。
陆凇之把陆昭仰搞死,这个主攻文的狗血世界必崩。
黎漾还不想死。
过几天就到毕业晚会,班级合唱排练了那么久,他不想错过。
他也不知道陆凇之今天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同意他独自来老宅见陆昭仰。
可能是猜到他不是来哄人的,而是来送火葬场的,替弟弟出气,替自己出气,把陆昭仰丢火葬场里烧烧,治治那矫情的回避型依恋人格。
人都是要经历苦难才会成长。
他是在好心帮陆昭仰添点苦难,等那家伙烧得差不多,再坦白身份,让弟弟黎安出场捡漏,这不妥妥完美结局。
但陆凇之的行为会他很茫然。
这会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臆想——陆凇之非常在意他,哪怕再不愿意也会什么都听他的。
不是无条件的。
黎漾想到什么,浑身烧得慌,丢开手机,脸埋进陆凇之的衣服里,酥软黏腻的呜咽不小从衣物里泄露出来。
电话里,低沉的嗓音透过电磁波传递过来,“我过去,还是你回来?”
黎漾想回去,长长的鱼尾巴一甩,放弃挣扎。
“你来。”
“好。”
陆凇之将烟头摁进旁边的烟灰缸,碾灭刺目红光,交叠的长腿一收,迈步往外走,丢下一句让黎漾后悔万分的话:“不准洗澡。”
“我要检查。”
电话挂断,黎漾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凇之答应他来见陆昭仰,有一个彼此都没有说出口的约定——不允许陆昭仰碰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陆凇之已经出发,要亲自检查他身上有没有留下其他人类信息素的味道。
虽然但是,他在来的路上答应了这个霸道的条件。
可是真的要被检查,又说不出的羞.耻。
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缄默不语。
他把手凑到鼻子前嗅了嗅,也就被陆昭仰抓了一下手腕,那么一下,总不会留下什么气味吧。
他闻了又闻,感觉自己的狗鼻子都闻不出来,陆凇之应该闻不到。
幸好没有被抱到。
他脑子里这么一想,要是被闻出来被其他男人抱过的味道……那几天被肆意拥抱,一条条警告和保证落地,他身上都找不到一块好肉。
要不是人鱼体质优越,他都赶不上最后一天出门上学和考试。
嘤!
他抱住脑袋,一团乱麻。
“别自作多情。”
“他只是,对,只是觉得我是他养的鱼,是他的私人物品,所以不允许别人碰。”
找到自洽的逻辑,他整个人又好了。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陆凇之一直有收藏的癖好,小时候对方总是慷慨地分享自己的藏品。
黎漾好像突然找到了陆凇之这么无理由大方的原因,竟然是把他也归到藏品一列。
怪不得说丢就丢。
他哼唧一声,接受了被当藏品的身份。
反正他不信。
陆凇之不可能喜欢他。
解开了思想的束缚,他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羊崽。
他软趴趴地窝在衣物堆里,他霸占了陆凇之的床,霸占了陆凇之绝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禁地,泛着五彩斑斓白的尾巴挪动,肌肤蹭过衣服被子。
躁动的空气弥漫,喘息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仰起脖颈,鸦睫微微颤动,紧咬的唇肉缓缓松开,独特的甜香绽放,绵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养的人类的巢穴,沾满了属于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