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扭伤,打不倒皮实的小人鱼。
但腿疼可以。
黎漾额角渗出细汗,一群人围了过来,被他的脸色吓坏。
陆昭仰要把他抱到床上,被无情推开,整个人僵在当场,风一吹就碎了。陆雪霏看到儿子难过,她哭唧唧地也要碎了。
一群人被吓得不轻,风风火火把黎漾扶坐起,去找家庭医生。
黎漾拒绝躺到陆昭仰的床.上,郁训庭给他安排其他房间。
他摇了摇头,“我要睡陆凇之的房间。”
寂静在空气中漫延。
黎漾抱住刺疼的双腿,好害怕突然变成一条鱼。
老汪管家当机立断叫来两个力气大的女佣,把黎漾送去陆凇之东厢的主人房,面对欲言又止的众人,他淡定道:“黎少爷和少爷是夫夫,当然能住主屋。”
郁训庭嘴巴动了动,是这个问题吗?
迟钝的陆雪霏攥紧金丝手帕,担忧道:“弟弟从来不准别人进他房间。”
这事不仅仅是在陆家,而是在整个上流圈都是一件秘而不宣的事情,郁一然也知道陆凇之的洁癖有多严重,陆凇之那是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雄狮,敢踏入他领地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郁一然咽了咽口水,“应该没事,他今晚不在这边住。”
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是夫夫,合法那种。”
“夫夫”两个字频繁钻进陆昭仰的耳朵里,想假装听不到都不行。
陆昭仰绝食多日,毫无血色的唇上下碰了碰,“小安,不可能和别人结婚的,是不是什么协议婚姻,有钱人不是很喜搞这套的吗?”
郁一然无语地看向陆昭仰,他这个刚找回来的堂哥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陆雪霏抱住陆昭仰安慰,“轩轩,没关系的,妈妈给你介绍其他更漂亮的男孩子。”
郁训庭不敢反驳老婆,迁怒地瞪了陆昭仰一眼,“人看过了,也答应留下来,好好配合治疗,别再让你妈妈担心。”
郁训庭对陆雪霏劝了几句,众人离开,留给陆昭仰独处的时间。
他们赶去了解黎漾的情况,被老汪管家挡在门外,“黎少爷没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众人发现同样被拦在门外的家庭医生,郁一然开口,“小羊不肯看医生?”
老汪管家神色未变,“少爷同意了。”
意思是说陆凇之同意黎漾不看医生的事。
一行人忧心仲仲地离开,他们不知道黎漾不仅霸占陆凇之的房间,还有能耐把陆凇之赶出房间睡客房。
他们还在担心黎漾睡了陆凇之的房间,会不会被陆凇之教训。
他们回想黎漾怕不是扭到脚,而是伤得更重,才会爬都爬不起来。
陆凇之竟然拒绝给黎漾看医生。
陆雪霏眼眶泛红,“真是孽缘,早跟我们家轩轩在一起,哪里要受这些苦。”
郁训庭叹了口气,牵着前妻的手回房间,欲言又止还是止不住地讲了句公道话,“霏霏,咱们儿子要往他们那掺一脚,那是抢舅舅老婆。”
陆雪霏不管,有自己一套自洽逻辑,“弟弟好像也没太喜欢小羊,都怪那个黎安不好,死活不肯见轩轩,不然也不会委屈小羊帮这个忙。”
郁一然部分同意,“我也觉得小羊是被迫结婚的。”
郁训庭没好气地踹了郁一然一脚,“敢掺和他们的事,剥了你的皮。”
郁一然不服,“表弟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郁训庭追着这臭小子揍。
今夜西厢别野一片愁云惨淡,东厢主人房里却燥意弥漫。
昏暗的房间里,金纱帷帐从吊顶罩住三米榻榻米矮床,垂落在地。
纱帐飘动,床上堆叠层层衣物被子,一抹莹白从衣物堆里甩了出来,漂亮的白纱鳍拂动金纱帐又压下,人鱼的尾巴翻了出来。
黎漾把自己埋在陆凇之的衣物里,靠着本能筑起一个临时的巢。
衣物中的雾凇气息淡得几不可闻,但聊胜于无。
他的脸颊潮红,燥热透粉的手指攥住衣服盖住自己的脸。
比丝绸顺滑的墨色长发如天空泼下的浓密云彩,披散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随着人儿不时挪动的身体晃荡,掀开墨色,白皙皮肤上镌刻着一个个专属名字,密密麻麻,霸道又张狂地不留一寸洁净。
敏感的肌肤摩挲在沾了味道的布料,小人鱼摆动尾巴,无意识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喟叹。
丢在床头的手机亮起,暗蓝的光映照出一张被泪水洇湿的脸。
纤细的手臂从衣物堆里伸出,皮肤透了层粉,抓住不停亮起的手机,指尖不小心误触接听键,视频通话接通,屏幕里出现一张疏冷淡漠到没有丝毫人味的脸庞。
黎漾双手举起,眼巴巴地盯着屏幕。
陆凇之一手举着手机,廊道后的星空暗淡,最引人瞩目的是苍白指间夹住的烟蒂,在黑暗中灼烧出一点刺眼的红。
黎漾摸了摸眼睑下的小红泪痣,猜测陆凇之在那里吸了多久的镇定剂。
那不是烟。
在剧本里同居的例子里,他撞见过陆凇之几次独自跑出去抽烟,担心他烟瘾太大,从不爱解释的陆凇之告诉他不是烟,是镇定剂。
在他不得不克制不去做某些事的时候,会适当地吸入一定的镇定剂。
这是江纪根据他的情况开的药,以免他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那时候,黎漾好奇询问:“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你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