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尝试了几次控制尾巴，都以失败告终。

他只好放弃，乖乖地趴在护栏边，双手抓着护栏柱，一只手还被绸带绑在柱子上，隔着护栏遥望波浪起伏的黑海。

遥远的海平线吞噬最后一抹霞光，天完全黑了。

“怎么还没回来？”

鱼尾不安地拍打水面，溅起水花。

他低头看向漆黑的海水，窒息的感觉涌起，强烈的头晕目眩，软在护栏边，一阵苦笑。

变成鱼，或者说知道自己原来不是妖怪也不是吸血鬼，而是一条鱼后，他的深海恐惧症症状好像有好转的迹象，不过看到深水还是腿软发晕。

“离谱。”

他无力地吐槽一句，逼自己继续看向大海，用对海洋的恐惧压下心底莫名的焦虑。

这是一个不讲理的乱七八糟的世界。

他的复活是为了攻略反派。

他会边成鱼。

反派爱而不得能毁灭世界。

书主角攻的回避型人格矫情得要死。

书主角受的恋爱脑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的大脑逐渐恢复运转，他甚至不确定求陆凇之去救陆昭仰的想法是自己的，还是被什么影响了。

倒映月色的海面波光粼粼，他竟然让陆凇之去救不知被冲到哪里去的陆昭仰。

更离谱的是他莫名相信陆凇之能救下陆昭仰。

一方面是陆凇之“无所不能”的形象太深刻，另一方面是陆昭仰是主角攻，不可能会死。

“但是……”

陆凇之都知道他不是黎安了。

恶魔小人双手抱胸，点头附和，“他都知道你不是他的白月光，为什么还会听你的？大晚上去海里捞人，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天使小人托腮，拧紧眉头，“他还亲你，为什么啊？”

“当然是把小羊当替身。”

“总感觉不像，也许有别人的隐情？”

“全世界都知道陆凇之的白月光是黎安，这还用在再强调一遍？”

“那现在怎么办？”

“跑啊！”恶魔小人挥舞三叉戟，“留下来等着被算账？”

天使小人害怕，“俺们小羊都变成鱼了，应该不会把他丢海里喂鲨鱼吧？就算真丢海里，鲨鱼群也不会吃小羊的，不用怕。”

恶魔小人：“深水恐惧症治好没？一条掉水里会淹死的鱼，大反派有的是办法让小羊生不如死。”

“闭嘴！”

黎漾打了个冷战，啪啪拍死两只小人，瑟缩在护栏边。

他本来没想那么多的，被两只小人这么一掺和，脑子不受控制地思考陆凇之让他生不如死的画面。

画面里，陆凇之好整以暇地绑好围裙，大火热锅，倒下两大勺猪油，热油滋啦滋啦溅起。泡在洗菜盆的黎漾的尾巴被捏住，陆凇之把他拎了起来。

黎漾拼命挣扎，倒过来的脑袋充血，热得冒烟，底下是一只热油锅。

他哇哇大叫求饶：“清蒸更好吃！”

噗呲——

“嘤嘤嘤！”一条虎鲸冒出大脑袋，喊了口水喷在黎漾脸上，接着又喷了一口。

黎漾的内耗被打断，脸上又被滋了一口水。

“还来？”

“嘤嘤嘤，再来几口，你都快变成鱼干了。”虎鲸一脸为他好。

噗呲——噗呲——噗呲——

“哎呀，够了够了。”黎漾用手挡住脸，还是被喷得浑身湿透，干燥的皮肤立马饥渴地“饮水”。

黎漾见虎鲸玩够了，趴在护栏前，赶紧询问：“人捞到了吗？”

“捞到一只。”

黎漾：“？”

当时和他一起掉入海里的确实还有两个人，但是陆凇之不是游泳很厉害吗？

虎鲸嘤嘤嘤地把知道的说出来，“大家发散消息去找，很快就找到一只人类，他在海里追着一条臭蓝鲸游了很久，原来另一只人类在那条蓝鲸嘴巴里。”

“于是我们就和蓝鲸打了起来，势必要把蓝鲸揍到把那只人类吐出来。”

黎漾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我们把蓝鲸打吐，捞走人类，大伙儿正在回来的路上，我游得最快，先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黎漾：“……谢谢。”

“要怎么谢？”虎鲸激动，“能让我咬一口吗？”

“亲一下也行。”

黎漾一尾巴抽在虎鲸脑袋上，虎鲸嘤嘤嘤地故意被拍飞，又游回来咬住黎漾的鱼尾巴，咬合的力道很轻，像在抿彩色糖纸上沾上的糖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远处的海浪掀起，几条虎鲸跃出海面表演360度空翻，等它们靠近海岸，。

黎漾看到一条虎鲸驮着陆昭仰，愣了一下，鱼群争先恐后邀功，并告诉他陆凇之自己游回来，比它们慢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