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域本在门外,闻声抬眼望去。
一道穿着淡青衣衫的窈窕身影立在庭院中,眉眼依稀是旧日模样,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为人妻、为人母的温婉韵致,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灼灼。
苏可卿。这张脸,他记得太清楚了。
一股怒意瞬间漫上心头,眼神倏然沉了下去,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言府庭院,迎着苏可卿的目光,语气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金吾卫奉陛下旨意,全城搜查盗案疑犯与赃物。言夫人若有异议,可即刻入宫面圣询问。御赐令牌在此,任何人不得阻拦。” 他并未真的亮出令牌,但那姿态已说明一切。
苏可卿看向他,第一眼,确实有些意外。
眼前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挺冷峻,玄甲黑袍衬得他气势凛然,与想象的形象相去甚远,甚至……称得上气宇轩昂。
若非知晓其所作所为,单看外表,很难与“混账”二字联系在一起。
她不禁多看了两眼,直到他走到近前,那周身散发出的冷漠与压迫感才让她骤然回神——就是他,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毁了浅浅!
“你就是杨将军?” 苏可卿稳住心神,直视着他。
“是。” 杨天域不耐地一皱眉,“夫人,可以搜了吗?”
旨意当头,岂容抗辩?苏可卿咬了下唇,侧身让开,算是默许。
“搜!” 向北得了示意,一声令下,金吾卫立刻分散开来,训练有素地开始搜查,前厅、回廊、厢房、甚至后院花园的假山石洞都不放过。
庭院中一时只剩下杨天域与苏可卿,以及几个不敢靠近的言府仆役。四下搜查声隐约传来,更显得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紧绷。
苏可卿悄悄打量着他冷硬的侧脸,趁左右无人注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杨天域,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混蛋了吗?”
这话若是旁人说,杨天域或许眼皮都懒得抬。但从苏可卿口里说出来,不行。
他微微偏头,目光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怎么?言夫人要和我探讨礼仪,道德,教化吗?” 他特意在“教化”二字上略略加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周身。
苏可卿的脸瞬间涨红。他这是在讽刺她当初的“失德”之举!是啊,她与言少池,在他眼里,又何尝不是“无德”之人?
这尖锐的反诮让她一时语塞,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可想到奄奄一息的言书浅,她又鼓起勇气,声音虽低却清晰:“你有什么怨恨,冲着我来便是!何苦用这般……这般卑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