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池重重地、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呼出一口浊气,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我的妹妹……我可以养她一辈子。你该做的,也都做尽了……可以,放过她了吗?可以……和她分开,别再招惹她了吗?”
杨天域依旧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对言少池而言,今日来这一趟也算是得到答案了,不娶也算是一种答案。
他最后深深看了杨天域一眼,仿佛要将这张俊美却冷酷如修罗的面孔刻进骨子里,然后咬紧牙关,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和恶心的府邸。
杨天域独自站在空旷的正厅里,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得他身影有些孤直。报复的目的,似乎达到了。言少池那绝望崩溃的样子,比他想象中更“精彩”。
可是……心里那块地方,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淋漓,反而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发闷。
大概是一夜没睡好的疲累吧,他想。
言少池失魂落魄地回到言府,连儿子的房间都没心思踏入。他在前厅坐了整整半日,目光空洞,对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恍若未闻。
管家捧着厚厚一叠洒金红帖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少主人,小公子满月宴的请帖都已拟好誊清了,请您再过目,看看可有遗漏的宾客?”
言少池眼皮动了动,视线却未聚焦,只含糊地应了声:“……好。”
管家瞧他脸色灰败,神情恍惚,忍不住劝道:“少主人若是累了,不如先去歇息片刻?这些琐事,老奴可代为……”
言少池没有回答,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忽然站起身,径直朝后院妹妹的闺阁走去。
此时的言书浅,真如同受了重创的幼兽,蜷缩在床角,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她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哥哥。晴儿守在一旁,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心里也沉甸甸的——小姐这次,实在是糊涂透顶,闯下了塌天大祸。
听到脚步声,言书浅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墙壁里去。
言少池走了进来,对晴儿摆了摆手。晴儿担忧地看了小姐一眼,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言少池走到床边,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发火责骂,而是在床沿坐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浅浅,抬头,让哥哥看看。”
言书浅身体微微一颤,迟疑着,极慢地抬起泪痕狼藉的脸。半边脸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清晰可见。
言少池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红肿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心疼:“这个晴儿……也不知道给你敷一敷。”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小心翼翼,与昨夜那个盛怒掌掴她的人判若两人。
“哥哥……” 言书浅的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
“是哥哥的错。” 言少池抢先开口,截住了她的话头,目光里满是痛楚和自责,“哥哥不该打你。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言书浅用力摇头,她知道哥哥是气极了,失望透了,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