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浅离开后,杨天域连琢磨她那点小心思的空隙都没有,立刻带人深入园中搜查。然而,疑犯如同人间蒸发,依旧一无所获。
正当他面色沉郁地收队,准备撤离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园外不远处的柳荫下——那里静静停着一顶极为华贵的马车。车旁立着一人,转过身来。
竟是煜王。
杨天域眼神倏然一凝。
在如此混乱的当口,煜王出现在这里?他心中好像明白过来。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快步走上前,煜王已先一步露出从容笑意,仿佛闲话家常:“杨将军,这两日……辛苦了。”
杨天域站定,开门见山,语气冷硬:“殿下若无要事,想必不会在此‘偶遇’。”
“好!”煜王抚掌,眼中流露出赞赏,“这才是我喜欢的谈话方式,干脆,直接。”
杨天域盯着他,单刀直入:“那疑犯能在京都卫戍眼皮底下两次消失无踪,可是殿下的手笔?”
煜王笑容未变,不置可否,已然是默认。
杨天域压住心头蹿起的怒火,沉声道:“殿下如此行事,就不怕陛下知晓?”
“怕?”煜王微微挑眉,语气悠然,“只要杨将军不说,父皇……又如何会知道?”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杨天域眼神已冷如寒冰。
直到此时,煜王才慢条斯理地切入正题,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许多年前,令尊杨节度使,曾秘密派遣一支精锐,执行一桩绝密任务……事后,为防消息走漏,他将这支精锐全员处决,对外宣称全员殉国。”
杨天域背脊一僵。
煜王继续道,语速依旧平缓:“那支精锐被你父亲用了奇毒‘蚀骨幽兰’ ,就算捡回一条命,也需要每日排毒,便会从腹中呕出黑色粘稠之物……恰如杨将军日前,在那废弃作坊中所见。”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钩:“杨将军,你说……当年那支‘全员殉国’的精锐,真的……都死绝了吗?”
杨天域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指尖冰凉。父亲当年那些事根本就讲不清楚。
他强自镇定,声音发紧:“殿下所言,末将……听不懂。”
“听不懂?”煜王轻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无妨。你只需知道,当年侥幸未死
‘余孽’,如今……就在本王手中。杨将军不妨猜猜,若本王将他们,呈于御前……会如何?”
他顿了顿,欣赏着杨天域陡然绷紧的神色,缓缓道:“于上,父皇有了十足的理由与证据,可将你杨家定为叛国逆贼,天下共讨;于下,北疆数十万将士也将知晓,他们敬仰的杨节度使,当年是如何对待为他出生入死的部下。军心一旦动摇……呵。”
杨天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嘴巴发干,竟一时难以成言。
煜王却仿佛嫌不够,又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击:
“哦,对了。当年的决策与善后,那位刚刚‘不幸遇刺’的归宁将军……似乎也参与颇深。所以,他死了。”
杨天域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现在清楚了,归宁将军也是清算旧账的一环!
杨天域被噎得说不出话。这种被人死死拿捏住要害的感觉,让他胸闷气短。而对面这个人,像个冷静的疯子。
煜王歪头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杨天域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口:“你就真觉得,我父亲当年叛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