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半大少年,跟随父亲在北疆军中。曾有一小股精锐用过此药,但后来那支部队全死了,没有活口。
如今,这东西怎会出现在京都?出现在归宁将军遇刺案的线索现场?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此事不仅牵扯北疆军秘,更可能直接指向父亲当年的问题,这事太复杂。
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此时他觉得必须自己抓住嫌疑犯,亲自审。
言书浅回到府里,心里揣着事,竟破天荒地站在铜镜前细细端详起自己来。
“晴儿,”她转身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你觉得……我哪身衣裳最好看?”
晴儿正收拾妆台,闻言抬起头,想也不想便笑道:“小姐的衣裳哪身不好看呀?您穿什么都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言书浅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嘀咕道:“真是……跟你说不着。” 晴儿的话虽是好意,却并非她此刻想听的。
她心里存了念头,便暗暗上了心。没过两日,竟真的唤了相熟的绣娘进府,量体裁衣,特地做了一身新衣裳。
料子是水一般滑润的雨过天青色软烟罗,襟口袖边用同色丝线绣了疏落的缠枝忍冬纹,清雅又不失精致。
她试穿时,在镜前转了个圈,看着镜中眉眼含着自己都未觉察的期待与忐忑的少女,脸上悄悄飞起红云。
踏青节转眼便到了。
这日一早,言少池难得清闲,兴致颇好地对妹妹说:“今日我正好得空,咱们一家人许久未好好聚聚了,中午让厨房备几个你爱吃的菜,好生说说话。”
言书浅摆弄院子里的花儿,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眼神游移起来,支支吾吾道:“哥哥……今日……今日怕是不成。晚些时候,张姐姐、李妹妹她们约了我……一同去游园。”
“游园?” 言少池着实有些意外。他这个妹妹性子喜静,往年对这种变相“相看”意味浓厚的游园会向来是能推则推,今日竟主动要去?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里泛起温和又了然的笑容,打趣道:“哦——原来如此。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哥哥!” 言书浅脸上“腾”地红了,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玩伴们都说好了要一同去,凑个热闹罢了,我……我才没有别的意思!”
一旁的苏可卿此时才留意到小姑今日的不同。目光落在她那一身显然是新制、颜色式样都格外用心的衣裳上,抿嘴一笑,也加入了打趣:“是是是,咱们书浅只是去‘凑热闹’。不过这游园嘛,穿身漂亮的新衣裳,总是应该的。”
“嫂嫂!你怎么也跟哥哥一样胡说!” 言书浅羞得耳根都红了。
言少池看着妹妹这副的模样,好笑之余,有有些不舍,他抬手,想像儿时那样揉揉妹妹的发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只化作一声轻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
“哥哥不说了。去吧,玩得开心些。只是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虽温和,却透着兄长的郑重,“咱们言家的姑娘,日后无论遇到哪家公子,都不可让人轻慢了去。”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言书浅听着,低头不语。
那一日,城西的“沁芳园”果然人山人海。言书浅是头一回来,入园但见亭台错落,曲水蜿蜒,春花烂漫,景致确实精巧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