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过后,言少池想起正事,说道:“对了,我一直惦记着近日该去探望师母,只是公务缠身,总不得闲。师母素来喜欢你,明日你便代我走一趟吧,陪她说说话,也替我尽尽心意。”
言书浅点头应下:“好。上次师母还拉着我的手说,就想着见见我,你呀,不去也罢。”
言少池闻言,转头对着妻子苏可卿笑道:“你瞧瞧说的这话,真真是该早日寻个婆家嫁出去才好。”
苏可卿倚在椅中,抚着微隆的腹部,看着兄妹俩斗嘴,眉眼弯弯。
翌日,言书浅的马车早早出了城,往郊外师母的住处去。
言少池的学问是老师一手栽培出来的,心中对恩师一家敬重非常。老师过世后,师母不愿留在城中,便搬到郊外的一处清静别苑住着,平日养花种草,修身养性。
师母已是花白头发的年纪,精神却矍铄,尤其爱侍弄花草,院里廊下摆满了各色盆植,打理得郁郁葱葱。言书浅来了,陪老人家说了大半日话,又帮着浇花松土。临别时,按着从前的习惯,师母定要让她带两盆花走。
“这盆茉莉香得清,这盆海棠颜色正,你带回去,搁在你那窗台下,看着也欢喜。”师母笑呵呵地指点。
言书浅笑着应下。晴儿捧了一盆,她自己小心地捧了另一盆,主仆俩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商量着:“这盆放我书房窗边,那盆搁在嫂嫂房里,她看了肯定高兴……”
直到将花盆在马车里稳妥安置好,言书浅才向师母告辞。
马车从别苑驶出,先得经过一段崎岖的黄土小路,道旁草木深深。刚走出这段颠簸的小路,上了稍平坦的官道,天色却骤然变了。
方才还透着亮的天光,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云。细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起初只是若有若无,很快便密了,淅淅沥沥的,在车顶和路面上激起一片沙沙的轻响。
车夫“吁”了一声,缓缓勒住马,跳下车辕,不慌不忙地从车座下取出蓑衣披上,嘴里念叨着:“这春日的雨,真是没个准儿。早上还见着日头呢,转眼就下起来了。”
雨并不大,但绵绵密密,很快远处的山色和近处的树影都遮上一片朦胧。
车夫重新上马,小心翼翼驾着马车往前。可才走出没几步,只听车底“咔嚓”一声脆响,车身猛地一歪,随即晃动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晴儿忙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怎地不走了?”
车夫也是一脸懵,赶忙跳下车说:“下去看看。”
也顾不得地上潮湿,单膝跪下,探头往车底查看。
摸索查看了半晌,他才灰头土脸地抬起头,懊恼道:“坏了!是车轴断了!连接车轮那根最要紧的铁芯子,怕是之前走那段烂路时就磕损了,这会儿彻底断了!”
晴儿一听就急了:“那……那能修吗?”
“修?”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摇头道,“姑娘,这可不是绳子断了打个结就成。这是铁家伙,断得彻底,非得换新的不可!可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修?”
晴儿抬头望了望天,细雨虽不急,却绵绵不绝,天色也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