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张府大门,早有亲随牵过马匹。杨天域翻身上马,向北也随即跟上,两人并辔,不疾不徐地行在回府的路上。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张府门前的耳目,杨天域目视前方,开口问道:“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向北将调查来的消息一一禀报,连言小姐小时候奶娘姓甚名谁都没落下。
那日,言书浅从张府回来,刚迈进府门,天色已擦黑。管家提着灯笼迎上来,语气带着三分急切七分宽慰:
“哎哟我的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天都黑透了,少主人早在北厅问了好几遍,心急得要派人去张府接您呢。您快去北厅说一声吧,好让少主人安心。”
言书浅闻言,笑了笑:“哥哥就是这样,总爱操心。”
“那是少主人真心疼您,”管家也笑,话里透着亲近,“除了您和夫人,他可不这么操心别人。”
言书浅心里明白的,脚步轻快地往北厅走去。
北厅里灯火通明,温暖明亮。
言少池正站在苏可卿身后,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支做工精巧的金珠花簪,小心翼翼地往妻子发间比划。
那簪子款式新颖,金丝缠作花叶,当中托着一颗圆润莹白的珍珠,确是眼下京城流行的样式。
苏可卿身孕已显,肚子微微隆起。她挺直腰背端坐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任由丈夫摆弄。
见言书浅走进来,苏可卿先笑着开口:“可算回来了,你哥哥都念叨八百遍了。”
言书浅走到近前,忍不住打趣:“嫂嫂这是……吃醋了?”
言少池闻声转过身,脸上故作严肃:“胡说什么?”
苏可卿却接得自然,笑着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对言书浅道:“对啊,吃醋了。所以啊,得赶紧给你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省得你哥哥整日只惦记着妹妹。”
这话带着玩笑的意味,却让言书浅的脸“唰”地红了,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言少池转过身,又取出另一个细长的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支同样精巧、却略有不同的花簪——金丝盘绕成小巧的茉莉花形,当中点缀着米粒大小的淡粉珍珠,更显秀气。
他递给妹妹,眼里带着笑意:“给你的。喜欢吗?”
言书浅忙接过去,在灯下细看,眼底的喜欢藏不住,嘴上却故意道:“和嫂嫂那支……是一样的吗?若不一样,我可不要。”
言少池作势伸手:“那便还回来。”
言书浅立刻将簪子握紧,背到身后,眨了眨眼,改口道:“我仔细瞧瞧……嗯,大抵,是一样的吧。哥哥的眼光,自然都是好的。”
言少池拿她没法子,无奈地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满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