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宁律猜的没错一样，宁寻果然很受欢迎。

哥哥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但这种喜欢只维持了三天，毕竟再热情的小女生小男生也受不了宁寻这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哥哥，他们是喜欢你才围着你的呀。”

宁律趴在桌子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宁寻。

老师把他们的座位调成同桌，宁律还挺开心的。看着小朋友们下课后都围着宁寻叽叽喳喳，他也很开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

可没想到宁寻还是和在孤儿院一样，谁都不理，自顾自地安静看书。

一来二去大家都散开了，还有几个小男孩见宁寻这幅拿他们当空气的样子，气得差点儿动手拽人，好在宁律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拦住。

“哥哥你不喜欢他们吗？”

宁寻终于将目光从书上挪开，大发慈悲地看了宁律一眼，“我也不喜欢你。”

宁律吐吐舌头，满不在乎，“我知道，但柯菲你也不喜欢嘛？”

柯菲是班里最漂亮的小姑娘，宁律觉得她是仅次于宁寻最漂亮的人。粉雕玉琢的脸蛋像甜甜的草莓一样可爱，声音温柔甜美。

没有谁会不喜欢柯菲吧。

然而宁寻又不说话了，低头看书。

宁律扁扁嘴，也不再多问。

哥哥喜欢安静，问多了该嫌他烦了。

于是宁律拿出课本，也开始看书，没注意到一旁的宁寻突然侧头看了自己一眼。

在学校的日子和在孤儿院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上课的时候宁律认真听讲，下课了就想方设法哄宁寻开口。

在孤儿院里也一样，除了帮张妈妈干活儿的时候，宁律简直就是宁寻身后的一条小尾巴。

再冷漠的人也会受不了这样的狗皮膏药，更何况宁寻只是个八岁的阴暗小孩。

“你到底为什么总要来烦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哥哥。”宁律头也不抬地收拾书包，回答得相当干脆，“喜欢和你一块儿玩。”

宁寻看着宁律陷入沉默。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答案。

虽然对方总是夸自己长得多么多么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但宁寻知道，宁律其实也长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种第一眼就能勾起别人保护欲和喜爱的乖巧长相。

一张好看的脸加上这样锲而不舍地讨好，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会想和他做好朋友。

宁寻一开始以为，宁律只是喜欢交朋友，所以在孤儿院里才会没完没了地黏着自己。

那现在在学校，有这么多同学，他想和谁做朋友都可以，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就在刚才，宁律曾经夸过的，所有人都喜欢的柯菲来找宁律说话，说想和他做朋友，下次还要和他一个小组，末了还送给他一颗巧克力糖。

不止是柯菲，班里还有好几个人都说要和宁律做好朋友。

你不是已经有朋友了吗？

为什么不和她交朋友？

为什么是我？

宁寻的眼底闪过一丝往日没有的情绪，心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着，喉咙也痒痒的。

“走吧哥哥，回家了。”

宁律背好书包就要去牵宁寻的手，他本来都做好准备自己会扑个空，没想到居然实实在在地握住了。

宁律偏头看向宁寻，只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甚至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他头回见到这样的宁寻，忍不住笑了笑，宁寻猛地回神，不知是被手心的温度烫到还是被眼前人灿烂的笑容灼伤，仓惶甩开宁律的手，绷着脸走出去。

随后的几天他好像又变回刚来到孤儿院时一样，无论宁律和他说什么，都不回答。

甚至更甚，宁律好几次找不到人，像是宁寻刻意在躲着自己一样。

我惹哥哥生气了吗？

又一次找不到人后，宁律疑惑地挠挠头，眼见快要迟到了，他只能背起书包往学校跑。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教室，却看见宁寻早就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书。

“哥哥，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来了。”

他像在撒娇一样，尾音拖长地道。

“你是不是嫌我慢？对不起啊，我要帮小米穿衣服，你可以和我说嘛，下次我尽量快点。”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我是故意不等你的。

宁寻捏着书页的手悄然攥紧，听着男孩原本闷闷不乐的声音很快又轻快起来，“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了张妈妈做的油条。”

——

“哥哥我今天要做值日，你能等我一下吗？别又像早上一样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宁律快速收拾好书包，看着一旁正在写作业的宁寻，可怜巴巴地问道。

宁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可等宁律出去倒了个垃圾回来，椅子上已经没人了。

宁寻在他去倒垃圾的时候走了。

慢一步洗好抹布的柯菲见宁律呆站在门口，问道，“怎么了宁宁？”

“没什么。”宁律让开道，心里说不上来是伤心还是习惯了，“我倒完垃圾了，我们可以回去啦。”

回去的路上宁律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一回头又什么也没有。

他站定在一家小餐馆前，再次回头看去，路上行人神色匆匆，没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宁律抓紧自己的书包带子，闷头加快脚步。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在离孤儿院最后的一条巷子了，安静的四周突然响起一声口哨声。

宁律抬头一看，前面站着四个高大的男生，最高的那个比宁律高了足足有两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