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唯和成以文的订婚昨日才定下,今天便有风声说成家恐怕要悔婚。
“我不觉得成以文不知道这件事。”
郑观月并不惊讶这事,缓缓开口道。
“成以文和宋唯早就认识,宋唯从小就喜欢跟在成以文屁股后面跑,他们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吧。”
为什么说算半个?
因为其实正儿八经来说,成以文身边从来不缺玩伴,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更是海了去了,每个都觉得自己和成少交情深厚。
“当初成以文被送出国后没一个星期,宋唯就追着去了。”
一想到这儿,郑观月突然冷笑一声,她记起昨晚宋老牵着宋唯的手,满脸骄傲地说自己的小孙子是为了艺术、学业,不惜独自一人出国深造,在外面吃尽了苦头。
然而事实呢?苦头就是天天和成以文深夜泡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到其中几页,递给宁律。
“我和成以文一个学校,这是以前一起参加活动留下的照片,哦还有毕业照。”
宁律看着照片,“你们之前都是同一个班的?”
是啊。
郑观月点点头,觉得有些想笑。
一班子的卧龙凤雏。
她,成以文,白安林,宋唯,还有……
“利寻也和你们一起诶!”
即便快十年过去,当时的照片和现在相比,已经有些模糊,但宁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利寻。
照片上的男孩还很青涩,十七八岁出头的模样,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能看出非同常人的气质。
少年挺拔的身姿和凛冽的眉眼独一无二。
照片上的利寻站在最边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深沉阴郁,一双如墨般的黑色眼睛不知看向何方,只让人觉得空洞阴森。
偏偏宁律没有这样的感觉,欣喜又好奇地看着仅有的几张有利寻的照片。
他没见过这个时候的利寻。
他们作为系统,进入位面是从剧情开始的部分接手,也就是说,虽然白安林和成以文是高三那年就在一起了,可故事却是从他们谈恋爱的第七年开始讲起,中间夹杂一些过去的回忆。
所以除了一些基础数据以外,过去真正发生了什么,具体的细节宁律一概不知。有关过去的影像资料也少得可怜,且基本都是主角攻受之间的,根本就没有利寻。
宁律看得入迷,微微倾斜身体贴近了些。他今天穿了件白T,随着倾斜的动作,宽大的领口下白皙似雪的皮肤一览无遗,
同时暴露出来的,还有系在他脖子上的红绳。
郑观月眼角陡然一跳,总觉得这红绳格外眼熟。
“小律,你脖子上的是……”
宁律低头一看,指尖一挑,将藏在领口下的吊坠勾出来。
“你是说这个吗?这是利寻今早给我的。”
“在聊什么?”
利寻带着下午茶推门进来,宁律抚摸着手里的吊坠,看见利寻来先是一笑,随后说道,“我在给观月看你送我的长命锁。”
本来宁律是想把这长命锁和之前利寻给他的佛珠,一起放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好好珍藏起来,但利寻却帮他仔细戴上。
“小律戴着它吧,戴着更好看。”
于是宁律便将这长命锁戴着了。
“哦,这个啊。”利寻也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东西。
郑观月没说话,而是盯着长命锁看。
她没忘记上一次,当她看见这长命锁还是戴在利寻脖子上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那时利寻刚被利家找回来,身上还有许多与这个圈子不相符的地方。
他不懂那些复杂繁琐的餐桌礼仪,不知道交谊舞怎么跳,在各种宴会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时的利寻还从未显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他更像是一团灰色的云雾,让人看不透。
即便他是利家苦寻回来的骨肉,但只要是稍微了解些当年真相的,都对利寻回到利家之后的身份定位感到好奇。
这种好奇折射到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二世祖里就毫无掩饰了。
一次宴会上,有个极其跋扈嚣张的公子哥拦住利寻。
“哟,利哥这戴的是什么啊?”
他一手揽着利寻,像是好兄弟之间熟稔的打闹,另一只手却挑起利寻藏在衣领下的红绳,露出小小的,一看就知道是地摊假货的长命锁。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即便是哄堂大笑,那个揽着利寻的男生笑得尤为夸张,让本就不喜欢嘈杂,只是恰巧路过的郑观月皱了皱眉。
她第一眼先看到的,是正被人群不怀好意取笑,但却面无表情的利寻,第二眼看见的便是成以文。
她瞬间了然。
笑得跟鸭子一般嘎嘎乱叫的那个,估计是为了讨好成以文,才在人群面前整这一出,想要煞煞这位刚回来的“利少爷”的风头。
她并不准备掺和成以文占山为王的游戏,转身就要走人,身后又传来声音。
那公鸭嗓接着道,“利哥,您不会是有恋穷癖吧,怎么还带这种东西啊。”
说话间,周围人笑得更加放肆,甚至有人顺着他的话奚落道,“利少爷,改明儿我送您一套真的,但如果您真的就喜欢这种货。”
他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我尽力去垃圾桶里翻翻。”
就连一向喜欢在小弟面前装高冷的成以文,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可下一秒,他与那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少年对视上。
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褪去,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竟猛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