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立刻点头，又不放心地朝沈念喊：“二姐，我和赵珩去找赵晏，马上回来！”

沈念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心思早落在了身旁的白驹上：“去吧，别磨蹭。”

两个活泼的身影很快跑向马厩另一侧，场间便只剩沈念与两位公主。风拂过草叶，带着马驹打响鼻的轻响，本该是一派轻松嬉闹，下一刻，那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是停在了她们身后。

“沈二小姐倒是好兴致。”

魏子衿的声音裹着轻佻，慢悠悠落进耳中。

沈念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转过身时，眉眼已经覆上一层冷意。

魏子衿摇着折扇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三四位世家公子，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散漫模样。他目光落在沈念身上，那点记仇的较劲毫不掩饰，却也只是少年纨绔的不服输。

明瑶当即上前一步，叉着腰抬眼瞪他：“魏子衿，好好骑你的马去，少来扫我们的兴！”

阿宁也跟着站定，软声却带着底气：“你再捣乱，我们就告诉陛下！”

魏子衿挑眉，折扇在掌心一敲，笑得散漫：“我不过跟沈二小姐提一句旧事，公主何必这般护着？毕竟贵妃宴上那一巴掌，我可是记了五年。”

身后的公子们顿时跟着哄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沈念眼底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语气冷得发沉：“旧事重提，只会显得你无趣。”

“无趣？”魏子衿被她一激，少年傲气瞬间上来，往前踏了一步，几乎逼到她面前，“当年你敢当众打我，今日在马场，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去扯沈念的衣袖，存心要逼她失态。

沈念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又被彻底惹恼，当即不再留手。她不与他硬拼力气，脚下错步侧身避开，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狠狠一拽，同时抬脚往他膝弯一踹。

“哎哟——”魏子衿重心骤失，踉跄着差点跪倒，折扇摔在地上，恼羞成怒爬满脸庞，“你真敢动手！”

他身后的公子们见状立刻涌上来，却个个记得分寸——谁敢对公主动手，当即齐刷刷拦在明瑶、阿宁身前，嘴上说着“公主小心”“别伤了贵体”，实则把两位混世魔王死死拦在圈外，半分都不让她们插手。

“放开！你们敢拦我！”明瑶气得直跺脚，伸手去推身前的公子，却被对方稳稳挡住。

阿宁也急得眼圈发红，在一旁连声喊：“让开！”

战场，瞬间被圈成了三人之地。

沈念鬓边碎发散乱，眼底燃着不管不顾的锐气，没有半分退让。他伸手抓来，她便偏头躲开，反手揪住他的衣袍狠狠一扯；他抬脚挣动，她便侧身避让，抬手拍开他的胳膊，力道落得又准又狠。

是真刀真枪的较劲，半点不含糊。

魏子衿又气又急，却也不敢真的伤她，只想着挣回面子，伸手便要去推她的肩头。

就在这一瞬，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破空而来。

“二姐！”

沈立和赵珩找了赵晏回来，刚冲到场边，便看见沈念被魏子衿逼得缠斗在一处，两位公主被人团团拦住。小少年眼睛瞬间红透，像一头被惹急的小兽，嘶吼一声便不顾一切撞了上去。

他个子不高，却悍不畏死，一头扎在魏子衿后腰上，撞得他一个趔趄。紧接着便死死抱住他的腰，小拳头往他背上乱捶，又蹬又挠，嘴里哭吼着：“不准碰我二姐！”

魏子衿瞬间被前后夹击，彻底乱了阵脚。

沈念在前，招招刁钻，封死他所有攻势；沈立在后，抱腰蹬腿，死活不肯松手。他顾前顾不了后，顾后顾不了前，锦袍被扯得皱成一团，发冠歪在一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们——”他气得咬牙，刚想甩脱沈立，手腕便被沈念再次攥住，狠狠一拧，痛得他闷哼出声。

沈念声音又冷又厉：“魏子衿，今日是你自找的。”

她往前一撞，沈立在后死命拽，一攻一守，把魏子衿缠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扯，狼狈不堪。

风卷着草屑漫天飞扬，马蹄轻嘶，人声喧闹，这场三人混战闹得沸沸扬扬，满场都是少年人莽撞又鲜活的火气。

明瑶和阿宁在圈外急得团团转，一边跺脚一边喊加油；赵珩想冲上去帮忙，却也被公子们拦在外侧，急得跳脚。

唯有人群外侧，赵晏静静立着。

他神色依旧冷淡沉静，仿佛眼前的喧闹与他无关，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得指节泛白。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在沈立身上，看着小少年红着眼眶拼命。

高台上的皇帝远远望着这一团热闹，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抚着胡须朗声笑了起来：“好一群闹不休的孩子，年少气盛，倒也鲜活！”

场中，魏子衿终于被缠得筋疲力尽，捂着酸疼的胳膊与手腕，气喘吁吁地瞪着沈念，咬牙放话：“沈念，今日算你们狠，这笔账我记下了！”

沈立立刻叉着腰，仰着小脸怒怼回去：“是你先欺负我二姐！活该！”

沈念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与碎发，眼底火气渐消，只余下一抹冷傲的笑：“随时奉陪。”

拦着公主的公子们见状，也纷纷松了手。

明瑶和阿宁立刻蹦到沈念身边，一人挽住她一只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念念你太厉害了！”

沈念望着身边两位闹得欢快的公主，脸上的冷意彻底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无拘无束的混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