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跪得发抖:“奴婢一时没看住,它跑进了回廊,就不见了……”
明瑶眼圈一下红了:“雪团要是丢了,我——”
沈念立刻站起来,拍胸口:“别哭别哭!我们去找!宫里这么大,猫肯定躲哪儿睡大觉了!”
阿宁抽了抽鼻子:“念念,会找到的吧。”
沈念点头:“一定会!”
她转身就跑,像一阵风。质子下意识跟了两步,又停住——他身份敏感,不宜在宫里随意走动。
明瑶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殿下若真担心,可派人去帮忙。”
质子沉默片刻,低声道:“好。”
沈念一路找,从御花园找到太液池,从太液池找到偏殿回廊。她一边找一边学猫叫:“喵——雪团——出来呀——”
路过的侍卫看她一眼,她还理直气壮:“看什么看?猫听不懂人话,听得懂猫话!”
侍卫:“……”
找着找着,她忽然听见假山后面传来“喵喵”的声音。
沈念大喜,立刻钻进去。
假山后,一只雪白的猫正缩在石缝里,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玉坠,像是猫跑过时从谁身上扯下来的。
沈念把猫抱起来,松了口气:“找到了找到了!你这小家伙,躲得挺会!”
她捡起玉坠,看了一眼——玉坠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纹,很精致。
她正想把玉坠收好,忽然听见脚步声。
“谁在那儿?”
沈念抬头,看见一位陌生的内侍站在假山外,神色紧张,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玉坠。
沈念心里一跳,嘴上却很自然:“我在找公主的猫。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内侍勉强笑:“奴才……新来的。你手里那玉坠,可否给奴才看看?”
沈念把玉坠往身后一藏:“不行。这是我捡到的,要交给公主。”
内侍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你——”
沈念抱着猫往后一退,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石缝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走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
“沈二小姐,小心。”
沈念抬头,看见质子站在她身旁。他不知何时来了,狐狸似的眉眼在阴影里更锋利,目光落在那内侍身上,冷得像刀。
内侍一看见质子,脸色瞬间白了,扑通跪下:“殿下饶命!奴才只是……只是认错了东西!”
质子淡淡道:“抬起头。”
内侍战战兢兢抬头。
质子问:“你是哪个宫的?”
内侍支支吾吾:“奴才……奴才是……”
质子不再问,只对身后赶来的侍卫道:“带走。”
侍卫立刻上前,把内侍押走。
沈念抱着猫,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质子看着她,声音低而稳:“路过。”
沈念哼了一声:“你怎么老是路过。”
质子没有解释,只伸手,轻轻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很自然。
沈念瞬间脸热,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你、你干嘛?”
质子看了她一眼:“怕你一会儿又说风大。”
沈念:“……”
她想反驳,可怀里的猫忽然“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
明瑶和阿宁很快赶来。明瑶一把抱住猫,眼泪都出来了:“雪团!你吓死我了!”
阿宁看见沈念手里的玉坠,皱眉:“这是什么?”
沈念把玉坠递过去:“在假山后捡到的。那个内侍还想抢。”
明瑶脸色一沉:“抢?”
质子淡淡道:“已押走。交给侍卫处理。”
阿宁看向质子,认真道:“多谢殿下。”
质子微微颔首:“公主客气。”
沈念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不是心思细腻的人,她只觉得:宫里的路,比猎场的路更软,软得让人一不小心就踩进坑里。
回到殿里,明瑶抱着猫,越想越气:“我要去告诉父皇!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阿宁也点头:“对!一定要查!”
沈念却摆摆手:“算了算了,猫找回来就好。反正人也被押走了。”
明瑶瞪她:“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沈念笑得很天真:“因为我今天运气好呀。”
质子看着她,眼神微微一软,像把锋利收了回去。
夜里,沈念躺在宫里的软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质子别她发丝的那一下,想起他说“怕你一会儿又说风大”,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软得发烫。
她对自己说:不喜欢他。
只是觉得他好看,觉得他顺手。
可顺手这种东西,多了,就会变成习惯。
而习惯,往往比喜欢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