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立刻站直:“不敢!我一定好好读书!”
沈念从门外进来,听到“入宫伴读”四字,脚步一顿:“父亲,立儿要入宫?”
沈砚之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圣上旨意。你也别担心,宫里有太傅,有规矩。立儿去了,反倒是历练。”
沈念心里却莫名发紧。她想起昨日饭桌上的谢临渊,又想起宫里那道清冷的身影,总觉得这旨意来得太巧。
可她不敢说,只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劝立儿守规矩。”
沈立兴奋得不行,转身就跑:“我去告诉谢大哥!我要入宫读书了!”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而沈砚之望着沈念,目光深沉,像是在无声提醒:有些事,不必说破,只需看清。
午后,谢临渊正在书房教沈立练字。沈立写得歪歪扭扭,却兴致极高,嘴里还嘟囔:“谢大哥,我入宫后是不是就能见到皇子了?是不是还能见到公主?”
谢临渊握着笔,淡淡道:“你入宫是读书,不是看热闹。”
沈立不服:“读书也能看热闹!”
谢临渊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像一滴黑色的星。他抬眼,神色清冷:“再闹,今日多写十张。”
沈立立刻闭嘴,低头乖乖写字。
沈念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见沈立终于安静,忍不住笑:“还是谢大哥有办法。”
谢临渊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二姑娘今日没练琴?”
沈念把点心放在桌上:“练了一会儿,手指酸。来看看立儿有没有偷懒。”
沈立立刻举手:“我没有!我可认真了!”
沈念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认真就好。入宫后更要认真。”
沈立眼睛一亮:“二姐,你会不会也入宫看我?”
沈念一怔,随即笑道:“若父亲允,我便去看你。”
谢临渊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却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写字。
沈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的沉默里,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她没再追问,只把点心往前推了推:“谢大哥也吃点。立儿写得好,你也辛苦了。”
谢临渊淡淡“嗯”了一声,仍旧没抬头。
沈念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沈立又小声问:“谢大哥,你说宫里好玩吗?”
谢临渊的声音清冷,却很稳:“宫里不好玩。宫里只讲规矩。”
沈念脚步微顿,心里忽然明白父亲那句“历练”的意思——可这历练,究竟是为了立儿,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不敢深想。
三日后,沈立入宫伴读。
丞相府门前车马齐整,沈立穿着新制的衣裳,站得笔直,却难掩兴奋。夏氏红着眼眶替他理了理衣领:“到了宫里,听太傅的话,别逞强,别与人争执。”
沈立用力点头:“母亲放心!”
沈念也叮嘱:“若有人欺负你,别硬扛,回来告诉父亲。”
沈立拍着胸脯:“我才不会被欺负!”
沈砚之站在一旁,神色沉稳:“走。”
马车缓缓驶离相府,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沈念站在门前望着马车远去,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像被人轻轻抽走了什么。
她转身回府,刚走两步,便看见谢临渊站在影壁旁,手里握着一卷书,神色清冷,却比平日更沉默。
沈念走过去,轻声道:“谢大哥,立儿入宫了。”
谢临渊点头:“嗯。”
沈念想了想,又道:“你若想他,我……我可以替你带话给他。”
谢临渊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不必。他有他的路。”
沈念心里一酸,却还是笑了笑:“也是。那你也别太累。立儿不在,你也该歇歇。”
谢临渊淡淡道:“我不累。”
他说完便转身往书房走,背影清瘦,却挺直得像一杆竹。
沈念望着他走远,忽然觉得,这府里的安静,比往日更沉了些。而宫墙那一头的风,正悄悄吹向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