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沅点了点头，又把试卷挪回自己面前。

程睦也迅速找出数学，研究起这道压轴题。

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试了两种思路都不对。干脆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放空大脑。

对面那人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程睦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坐直身体重振旗鼓，重新读了一遍题干。这次他又换了个切入点，越写越顺。草稿上最后一点空隙用完，题也做出来了。

“Yes！”他轻声欢呼，抬头想和祁沅分享他的解法。

这家伙怎么低着头一个字都不动……

他不会在走神吧？

程睦暗中观察了片刻，发现他的视线完全是落在某团空气上的，眼珠一动不动，明显不是在思考。

“喂。”程睦用笔敲了敲那人面前的试卷。

祁沅回过神：“嗯？”

“你想什么呢？发了好几分钟呆了。”

“没想什么。”

“你骗人！”程睦一点不信，“你刚才那个表情，一看就是在想事情。不会那道题你还卡着吧？”

“没有，做出来了。”

“那你发什么呆？”程睦把草稿推过去，“祁大学霸，你不是最专心了吗？来，你看看我的思路跟你一不一样。”

“……切入点不一样，最后殊途同归。”

“所以……？”

“你的更巧，我的更稳。”

“那就是都对了呗~”程睦得意地把草稿收回来，忍不住又多问一句，“不过你居然会走神？挺少见的。”

“有吗？”

“那可太有了！你看，你刚才发呆被我抓到了，之前还盯着我想题。这不是走神？”

祁沅面不改色：“那是因为你太闹腾了。”

“我闹腾？！”程睦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我就一直在这儿坐着！哪儿来的闹腾？是你自己注意力不集中还怪我……”

“你转笔，笔掉在桌上会发出声音，手还总是拧水瓶的瓶盖。做题的时候会很小声地自言自语，做完题还要偷偷欢呼。这叫不闹腾？”

祁沅一条条罗列，最后又补上一句。

“幸亏我们在公共区，允许低声交谈，不然某人早被投诉了。”

程睦无法反驳。

这确实是自己无意识的小动作，甚至有些自己都没注意到过。

“……那你还挺关注我的。”

祁沅没再说话，翻开了下一页。

……

傍晚的阳光薄薄地铺下来，淡金色的，没什么温度。

程睦做完最后一道题，往后一靠，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嗯——累死了……”他看向祁沅，“你还有多少？”

“很快。”

“那行，等你一起。”

“……随你。”

程睦往桌上一趴，百无聊赖地开始观察对面的人。

祁沅学习的时候的确很认真，看起来也比平时更松。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很冷静，很平淡，和看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就是这人的嘴啊……

“看什么？”

祁沅放下笔，抬头就对上了程睦的目光。

“看你啊。”程睦理直气壮，“我在等你诶，不看你看谁？”

“……走吧。”

外面的风比下午大了些，温度也稍低，程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程大帅哥不是说自己扛冻？”祁沅看了他一眼，停在门口，“赶紧回去，冻感冒了可别怪我。”

“你不走吗？”

“我等我家里人，你先走。”

程睦也冷得不行，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整个人缩成一团：“那行，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

“哦对了，”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今天效率不错，下回还找你！”

祁沅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直到程睦的身影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顺手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沅芷澧兰：我在门口。

没人回，估计是在工作没看手机。祁沅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门外的一棵树发呆。

下午，程睦说“你还挺关注我的”。

是。他确实在关注。

系统下午给他发了个名为【观察者】的单人任务，要求他今日内发现三个关于程睦的新细节，还不能被他发现。

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儿……当然发现不了，只会觉得自己难得走神了。

但这个任务没有惩罚，奖励也只是个什么“任务免除卡”，对加和谐度没有用处。

可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

只是为了收集更多信息，方便之后的任务吗？

或者……因为他想。他想多了解一点程睦，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不，不对。他怎么会因为这种理由……

“沅沅？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风大。”祁母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愣神。

“坐久了，出来吹吹风清醒清醒。”祁沅暂时把那些问题放下，“回去吧。”

“今天又是和小林一块儿来的？”

“不是。和……程睦。”

“小程啊。这孩子挺有活力，挺大方，还是第一次见你和这么活泼的孩子这么好呢。”

“……没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