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实的恐惧是真实的，他害怕的不仅是过去，更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陆遥。”陈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露台，手里拿着她的披肩。

“你都看见了？”陆遥接过披肩。

“看见了。他离开时的心率很高，呼吸浅促，典型的恐惧状态。”

陈燃的灰色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更重要的是，接走他的那两个人，与最初陪同他进入会场的两位助手，在身高、步态、肌肉分布上有显著差异。他们是后来替换的。”

陆遥的心一沉：“替换？”

“替换的概率很高。”陈燃语气肯定，“最初的两个助手，在我建立的临时模型中，更倾向于文职或研究助理。后来的两个，行动模式带有明显的战术训练痕迹。”

就在这时，陆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柒子盛发来的信息：【正门和后门都有生面孔在晃悠，不像善茬。我在侧门货梯口等你们，车已经就位。】

陆遥与陈燃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从原路返回。他们快速穿过露台另一侧的小门，进入一条通往后勤区域的走廊。走廊里灯光昏暗，堆放着一些布展用的工具和材料。

柒子盛果然等在货梯口，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身骚包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许多，眼神锐利。

“快，这边。”他低声说，按下货梯按钮，“外面不太对劲，多了好几拨人。你的车我让人开到后面巷子了，钥匙。”

他将一把保时捷车钥匙抛给陆遥。陆遥稳稳接住，那是柒子盛刚帮陆遥修好的车。

货梯下行到地下二层停车场。三人快速走出，柒子盛指了个方向：“D区最里面。我帮你盯着。”

“谢了。”陆遥说。

柒子盛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掏出手机：“喂？老刘，帮我盯一下美术馆周围几条路的监控，对，现在就要。”

陆遥和陈燃找到车，陆遥迅速脱下高跟鞋上车。

陆遥坐进驾驶座，陈燃在副驾，手指已经在车载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起来。

“郑秋实的车刚离开停车场，往西去了。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注意安全。”柒子盛发来语音。

“跟上去。”陆遥启动引擎，跑车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她开车的方式与她平时给人的慵懒感不再相同，此刻精准、果断，带着一种冷静的侵略性。保时捷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陈燃紧盯路线，“他们好像在绕路，试图甩掉可能的尾巴。车速在提升，方向……可能是城西老工业区。”

“那里废弃厂房多，人少，好办事。”陆遥语气冰冷。

她想起郑秋实最后那恐惧的眼神，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前方的黑色轿车果然驶离主干道，拐进一片灯光昏暗的厂区道路。这里曾是繁华的工业区，如今大部分厂房都已废弃，只有零星几栋建筑还亮着灯。

保时捷紧咬着前方车辆，逐渐驶离主干道，进入城西一片待开发的荒芜地带。道路越来越窄，路灯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只剩下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

两旁是黑黢黢的荒草和残破的围墙。

“他们故意选这种路。”陈燃看着导航上近乎空白的区域和前方车辆稳定的速度，“想利用地形摆脱，或者……”

“或者这里有接应。”陆遥接口，眼神紧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

她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心跳却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