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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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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没有停止。她独特的感知天赋,那源于早年实验遗留的、比普通测绘师更敏锐也更危险的直觉,正在向她发出无声的警报。

这片平原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构筑的模型。

通常,心象地形是动态的,有微小的自然变迁,有情感气候造成的侵蚀和沉积。但这里,一切仿佛凝固了。灰色平原的平整背后,是一种僵硬的、人为维持的稳定。

她尝试将意识聚焦于几个理论上应激反应最强的点:比如,假设他真是叛徒,那么决定背叛的瞬间、面对夜影的时刻、物证丢失的关头……这些坐标在心象中理应留下最深刻的印记,即使被掩盖,周围的地形应力也会不同。

她引导着意识,像用最精密的探针,去触碰这些假设坐标对应的平原位置。

就在她的意识触角即将接触某个点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从平原深处传来。不是地形变化,更像是……整个心象空间的基底轻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一颗看不见的小石子打破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陆遥感到一丝微弱的排斥力。不是来自青石的主动意识抵抗,而是来自心象结构本身的一种……自动防御机制,像是触动了某个隐藏的警报系统,但警报本身被设置成了静默模式,只引发最基础的稳定场扰动。

陆遥立刻收回了意识触角。那波动和排斥力瞬间消失了,平原恢复了死寂的完美。

她的后背渗出一点微凉的汗。

这个心象,有问题。

它不是没有秘密,而是秘密被一种极高明的方式封装起来了。不是普通的心理防御,更像是一种……技术性的屏蔽,或者,是某种极端心理训练甚至干预后的结果。

“发现非典型性心象稳定现象,”陆遥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稍快,“存在难以解释的基底均匀性和惰性。疑似存在深层隔离或屏蔽机制。目前无法确定该机制的性质是纯粹心理防御,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

“还是外部干预留下的痕迹。”

观察室里,赵负责人和医生的脸色明显凝重起来。

陆遥看着眼前这片看似空旷无垠、实则可能布满无形枷锁的灰色平原。她知道,常规测绘手段在这里已经触及边界。

她需要更深入,也需要更小心。这底下埋藏的东西,可能比她预想的更危险,也更复杂。

“请求暂停首次测绘,”陆遥说,“我需要时间分析现有数据,并调整后续探查方案。强行深入,可能触发未知反应,对测绘对象或测绘师造成风险。”

陆遥在暂时的办公室里迅速思考着,对着青石初次测绘的全息地形图沉思。

太精致了。精致得像手术,而不是自然形成或自我压抑的结果。

就在她刚要草拟第二次测绘的突破方案时,加密线路传来了紧急通知:情况有变。

当她再次踏入那栋灰白建筑时,气氛已然不同。

走廊里多了几名身着不同制式深色西装、气质冷硬的男人,他们与赵负责人带来的内部安保人员隐隐形成了对峙的格局。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赵负责人的脸色比上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她将陆遥带到一间更小的会议室,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

“情况复杂了。另一组人介入,他们认为现有证据已经足够做出判断,心象测绘不确定性过高,且可能对青石同志造成不必要的二次心理伤害,要求立即中止,并将人转移到他们指定的更专业的疗养机构。”

“另一组人?”陆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不是你们的上级单位?”

赵负责人抿紧嘴唇,沉默了几秒,才说:“隶属不同系统,权限有交叉。他们……对某些非传统技术手段持保留态度,更相信硬证据和程序正义。”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陆遥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忧虑,又像是深深的无奈。

“我以案件尚未清晰、关键心理证据可能被掩埋为由,据理力争。最终……只为你争取到最后一次测绘机会。他们的人会在观察室全程监督。陆遥。”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需要你找到决定性的东西——无论那证明什么。时间,最多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带人走。”

压力如山般压下。这不再是一次单纯的测绘,它变成了一场在严密监视下的限时证明,一次不同理念和背后可能不同势力之间的角力场。

新的测绘室,观察玻璃后面的人影多了几个,气氛凝重。陆遥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审视的、怀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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