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病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和你的治疗师王医生一起,安全地探索和度过这个移情阶段,理解它,然后放下它。这才是对你真正负责,也是对我们在那间治疗室里共同努力过的时光,最好的尊重和完结。”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赵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不再是激动的洪流,而是某种幻灭后清醒的泪水。
她听懂了,即使情感上依然疼痛。陆遥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她混淆的依赖与爱慕,露出了下面更需要愈合的伤口——如何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去建立真正健康的情感连接。
“我……我明白了。”赵雅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浓浓的失落,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对不起,陆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赵雅。”陆遥认真地说,“你只是在经历康复的另一个阶段。好好和王医生合作,你会走过去的。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送走失魂落魄的赵雅,陆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处理这样的局面,并不比测绘一个扭曲的心象轻松。
陆遥来到茶水间,用紫砂壶为自己泡了杯浓普洱。滚水冲入的瞬间,陈年茶饼被唤醒的醇苦气息弥漫开来,与她身上山泉与碎冰的前调冷香奇异交融。
她端着茶杯走向办公室,木簪挽起的发髻纹丝不乱,贴身黑色羊绒长裙随着步伐勾勒出沉静的线条。
刚到门口,林薇恰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文件夹,“陆老师,你在这!”
林薇稍稍压低了声音,“顾老刚来过电话,让您结束上午的测绘后,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陆遥推门的手微微一顿。
上午的测绘比预想中更耗费心力,结束时,已是中午。
她简单吃了点三明治,便走向位于顶层尽头的顾老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低的交谈声,在她叩响门扉的瞬间戛然而止。
“进来。”顾慎行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重量。
陆遥推门而入。
“坐。”顾慎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下午三点,城西,梧桐路79号。到了会有人接你。”
陆遥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等待下文。
顾老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极度深思时的习惯动作。“是国家机关的直接委托,级别很高。具体情况,到了现场,签署完必要的文件后,会有人向你详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