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四个月的强制休假,陆遥重回心象事务所的第一天,就被一场精心策划的欢迎回归仪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二十七楼大厅被布置得简洁却用心,挂着“欢迎陆老师归队”的横幅,桌上堆满了同事送的绿植、书籍和小礼物。
顾老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鹰隼般的眼神里难得带着一丝温和:“回来了就好,气色看着比走时强。以后记着,工作是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
她点头答应,回到办公室整理文件。
张睿推开门走进来。
语气担忧:“那对共生绞索夫妻案四个月来的全部进展数据和我的分析报告都发给你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推进很慢。你回来了正好,需要你的视角。”
她仔细研读张睿移交的资料,并调取了所有后续的监测记录。
情况果然不乐观。
四个月来,张睿尝试了数种温和的解离方案,包括环境脱敏、认知行为干预辅助以极低剂量的神经稳定药物,甚至借鉴了陆遥之前提过的、构建中性缓冲区的思路。初期,夫妻二人分离时的生理崩溃反应有所减弱,从几分钟延长到半小时左右。这被视为积极进展。
然而,好景不长。大约两个月前,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监测显示,两人的心象纠缠非但没有松动,反而似乎在压力的反向作用下,变异出了更诡异、更恐怖的维持机制。
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手握着手、待在同一个房间。他们开始出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性自伤行为,然后发展到……
陆遥看到最新一份护理记录。
【……对象沈清于今日探视期间,突然用指甲抓破自己手臂皮肤,将渗出的血液涂抹于丈夫李明轩嘴唇上。对象李明轩未抗拒,随后以类似方式割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入沈清水杯。双方完成此行为后,焦虑指数骤降,分离耐受时间出现反常的短暂提升……此行为周期出现,且形式逐渐升级……】
交换血液。
这已不是心理依赖,而是滑向了某种血腥的、带有原始祭祀意味的共生仪式!用疼痛和血肉的交换,来证明和强化彼此的存在与联结,对抗潜意识里对分离即消亡的终极恐惧。
陆遥合上资料,手指冰凉。她知道,必须立刻亲眼看到他们现在的状态。
隔离观察室内,李明轩和沈清并肩坐着。四个月不见,两人形销骨立,眼窝深陷,但那种病态的、相互吸附的气场却更加强大,几乎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沈清看到陆遥进来,灰暗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濒死的人看到一丝虚幻的光。她嘴唇嚅动,声音干涩嘶哑:“陆老师……你回来了……求求你,别再让我们分开了……一点都不要……”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已经结痂的旧伤痕旁又添了新鲜的血痕。
李明轩则更沉默,只是死死攥着沈清的手,指节发白,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