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秋却是动都没动。
这柄刀在她面前停住了。
“你不躲?”
“你也瞧见了,我坐着轮椅该怎么躲?”
二皇子收起刀,插入刀鞘,又退回到两米开外的栏杆处:“记忆力,你还真有这么个没用的能力,刀都躲不了。”
她在试探。
试探的是宁明秋能力的真假吗?
“可惜,你若真是明秋姐姐就好了,但你是玩家……”
西边那只落在栏杆上的麻雀忽然起飞。
“扑通”,宁明秋的西边倒下了一个人,此人手中紧握着刀柄,一条约手臂长的小蛇从这人身下游出,又钻进了宁明秋的衣摆。
与此同时,宁明秋脚下的湖水迅速消失,又变回了长廊,随之消失的还有两米开外栏杆处的二皇子。
她是个幻象。
真身便是西边那人,倒在走廊里已经没气了。
若二皇子先前是要试出宁明秋“记忆”能力的真假,理应询问她记忆相关的事情才对,可她攻击了宁明秋,说明她只是在试探宁明秋有无防御的手段,好一击致命,至于宁明秋真正的能力,她不需要知道。
用幻象试探并吸引宁明秋的注意力,再用真身行凶,这本是个好主意,只不过她对宁明秋一个人施加了幻象是没用的。
宁明秋在知道她的能力是幻觉系后就叫来了那只麻雀,麻雀未被施加幻觉,就精准地落在了二皇子真身的旁边,在二皇子拔刀时又被惊飞,给了宁明秋足够的信息来反击。
二皇子的尸首上没有血迹,除了一个小小的咬痕外别无其他伤口,宁明秋不尸检也能知道,尸首上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一切都要从香气说起。
县令与县尉案中还有最后一个疑点不明,那便是县令为何会因县尉的死亡而惶惶不可终日。
应试人周辛成的死亡固然牵扯科举舞弊,是桩不得了的大案,可县令怕的也应是朝廷查案,而不是被人谋杀;若说他怕被工部侍郎灭口,可工部侍郎从未知道过他们找到过舞弊一事的证据。
直到宁明秋从林伯康尸首上嗅到了香气,她这才明白,县令是嗅到了县尉身上的香气,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开始想尽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危,而那件可怕的事情还令他不敢言语。
大黄顺着“林大人”遗体上的香气寻了过去,找到的地方是御镇司。
那香气的来源是一种毒蛇,被御镇司的人取了毒杀人用,金盏昨晚带了工具,连夜从御镇司那里给宁明秋偷回来一条。
有了这条剧毒的小蛇,宁明秋才总算有了能防身的手段,只是她实在想不到,这防身的手段第二天就用上了,还不是用在花游子身上。
她瞧着倒在地上的二皇子,长叹一口气。
说她不想赢是假,可想与二皇子相安无事是真。
朝中两派势力,御镇司与二皇子,无论哪一边倒了凭着宁明秋的身份都做不了什么,更何况二皇子还是宁明秋认识的唯一能知道宫中近况的人。
只可惜二皇子也是玩家,二皇子在衡量了宁明秋可能带来的威胁后,还是决定下手。
然后给宁明秋留下了现在的难题。
这曲折的水上迷宫,外人根本寻不到路,现在迷宫里只有宁明秋与二皇子两人,二皇子还身亡,宁明秋是凶手无疑。
万幸的是这对宁明秋来说这不是难题,而是能将御镇司牵扯进来的好时机。
宁明秋站起身来,搬着轮椅越过二皇子的尸首,挪到了尸首的背后,然后重新坐了进去,时间差不多了,花游子也该收到鸽子飞回去的消息了,而花游子留给她的铜钱,她今早给大黄嗅过后就一直带在身上。
花游子想对她下手,那么宁明秋遇到危险,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他一定会来的。
“宁大人,”果不其然,那个穿黑袍的人凭空出现在了她跟前,手中的剑已经出鞘,“许久不见。”
而那只被惊飞的麻雀,也该去寻大黄了。
“汪汪汪!”
大黄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人,金盏、恒王府的丫鬟、家仆,还有那名武将,踩得回廊咚咚作响。
这水上迷宫忽然间就热闹了起来。
麻雀、毒蛇、信鸽,幸好能力初始化后留了三个栏位,宁明秋瞧着面前这乱作一团的人,心中暗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