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本就不指望这些下人。”
花游子一摆手,仔细地从腰间掏出一方手帕,在管事与守义二人慢慢打开,亮出了里面包裹着的刚被宁明秋拼起来的碎瓷簪。
“你们二人可认得这东西?”
守义见到簪子后去瞧管事,管事瞧着簪子似是在探究着什么,他答道:“……这是……簪子。”
花游子恼怒:“谁瞧不出来这是簪子?本官在问你们见没见过这簪子!”
管事支支吾吾:“诶,簪子……”
这管事对簪子的回答可真与花游子先前对香气的回答如出一辙。
宁明秋忍俊不禁。
她开口道:“你们二人如实回答便好,可别忘了,就算你们有意包庇,这府里那么多下人,眼下不在这里也不清楚情况,本官派人单独一个一个问过去,定会有人讲得出来这簪子的主人是谁。”
花游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将所有下人唤过来,就是怕所有下人到场后,管事即便认识簪子也不承认,下人们有了个领头羊,也纷纷跟着说不认识,这簪子的主人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了。
从这管事的反应来看,他还真的认出了簪子,也真的打算隐瞒。
幸好宁明秋提前预料到了。
倘若簪子的主人是林府的人,那么他只得将实情道出;若是他听了宁明秋的话还依旧打算隐瞒,那说明簪子的主人只有他一人认识,那只要调查他本人的情况同样可以找到簪子的主人。
宁明秋能想到这点还多亏了县尉府的门房顺子和钱氏,当初问话时,钱氏说什么,顺子就跟着说什么,那时若将二人分开问话,情况就简单多了。
管事听了宁明秋的话也没立即回答,只是问:“大人……这簪子是在何处发现的?”
花游子:“你这管事管的倒宽,叫你回答你回答就好,它在何处被发现的与你何干?”
管事只得道:“这是小老爷的簪子。”
二人一听便知道此事不对劲。
守义说林伯康遗体刚被发现时就派人去翰林院唤他儿子了,可眼下查案的大理寺都到了,现场也勘察完了,这儿子为何还不到?
宁明秋便唤了卫平沙:“你派几个人去翰林院问问林怀川林大人的去向。”
卫平沙领了命:“是。”
宁明秋又吩咐管事:“带本官去林怀川林大人的房间瞧瞧。”
比起刚刚发生命案的林伯翰的房间,这林怀川的房间显然要干净整齐得多,被褥叠放得规整,床上无褶皱,宁明秋碰了碰净面架上擦脸的布巾,也是干的。
最重要的是那衣榻上竟摆着一身官服。
看来不用等手下从翰林院问完话便能知道,这林怀川今早并未上值。
宁明秋:“这个屋子,今早是谁整理的?”
管事:“小的这就去叫……”
宁明秋打断他:“说名字,本官派旁人去叫。”
管事:“……是念春。”
要唤的人只有一个,可宁明秋一连派了两个吏役,附在这二人耳边言语了几句,他们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屋子。
念春不知找她有何事,心中忐忑,跪在地上行了礼之后就想去瞧管事。
可宁明秋却学着花游子的样子道:“没让你抬头就不许抬头!”
念春吓得一哆嗦,这才不敢抬头,双眼紧盯着地板上的缝隙。
宁明秋倒没想到这陋习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宁明秋先问了个怪问题:“林大人平日里可有起床后将床铺整理好的习惯?”
念春:“并无。”
她又问:“今早你来过此屋?”
念春:“回大人,奴婢来过。”
宁明秋:“你来时屋子怎么样?是整齐的吗?”
念春:“是整齐的。”
宁明秋:“那林大人呢?”
“林大人已不在屋中了,”念春反应过来,急忙道,“应是去上值了,小老爷有时起的比下人还早……”
若是没有整理床铺的习惯,为何念春来的时候床铺是整齐的?
就连洗脸的布巾也是干的。
这林怀川分明未在此屋睡过!
此时,另外一个吏役也回来了,他回禀宁明秋道:“那门房说,林大人是今早出门的。”
“哼,这门房是机灵,”花游子也明白了宁明秋在做什么,他按住了腰间的刀,冷笑道,“既然你这府上的下人都想包庇这林大人,我看不如一个个地抓回大理寺审问,受点苦头总有一个会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