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等候的人只见得宁明秋和花游子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花游子时不时还蹲下身,瞧上去忙得很。
吏役们早有经验,这些人站得整齐,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或瞧着屋里那两个身影的动向,或警戒着周围林府家仆们的动向。
几个家仆躲在不远处的廊下,窃窃私语着,不知在聊些什么,被管事瞧见了上前一顿训斥,才慌忙作鸟兽散。
管事训斥的声音大,吏役们多少都听见了,可那些家仆们低声的闲谈却没被众人听了去,有心生好奇者用眼神问了问同僚,同僚也只是摇摇头,或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听着。
管事回来后向吏役们赔了罪:“都是些不守规矩的下人,见笑了。”
吏役们只是点头,保持了一贯的沉默。
而那个发现老爷遗体的家仆,对刚刚的一切都没在意,他立在原地,身子绷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屋里的二人。
管事瞧见了他这副样子,轻咳了两声,将他的魂唤了回来。
家仆松了松肩膀,可依旧站得僵硬。
门外的人各有心事,谁都没注意到大黄刚刚竖起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和家仆同样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盯着屋里的人还有还有一个,是仵作。
她等了许久,总算等到宁明秋到门口说了句:“仵作可以将林大人的遗体抬出去了。”
仵作等得乏了,眼下活动了下筋骨,心里也畅快了些,可那家仆恰好相反,瞧着两位大人出了屋,刚刚才松了的肩膀又紧了起来。
花游子对管事的说:“叫府里的家仆过来问话。”
这是要开始问话了。
管事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宁明秋叫住:“慢着。”
管事将刚迈了的步子收了回来,转过身来对着宁明秋拱手问:“不知宁大人还有何吩咐?”
宁明秋:“你去问问有谁听到过昨晚的动静,只叫听到过动静的人过来。”
管事又应了一声,快步跑远了。
这管事一走,屋外林府的人就只剩了一个家仆,他在一群官吏中待得很不自在,虽是低着头,眼神却一直瞥向管事离去的方向,只盼着他早日回来,也盼着在他回来之前,两位大人都不要注意到他。
可他的希望落了空,一旁的宁大人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敢抬头,只是心存侥幸地想:或许这宁大人问的不是他。
“宁大人问你呢!”
一旁的衙役用刀柄戳了戳他,他这才被迫面对了现实。
“回……回大人,小的名叫守义……”
“守义,林大人的家眷呢?为何直到现在都没出现?”
先前县令与县尉的案子,出来迎接都是夫人,可今天到了林府,来迎接的却是管事。
守义刚要开口答话,一旁的花游子却插了话:“宁大人,您竟没听过林大人的旧闻?”
这林大人的家眷去哪里了的事情竟然也是宁明秋会知道的吗?
莫非是身亡了?
还是与大理寺办过的案子有关?
保险起见,宁明秋挑了个稳妥的说法:“不知花大人所言的旧闻是哪一桩?”
“那自然是约二十年前,林大人的夫人回了娘家,留下年幼的儿子与林大人在京,至今未归之事,”林大人方才身亡,花游子却在人家家里聊起了八卦,还评价了起来,“都传夫妻不和,可这夫人一气竟气了二十年,若是现在还没气死,林大人身亡之事被她知道了,也不知她是否会后悔……”
二十年?
至今未归?
宁明秋差点就要问这位夫人是否真的是活着离开京城的了。
可此事与眼下的案子似乎并无关联。
“原来是此事,”宁明秋道,“下官只是以为这府中还会有其他女眷。”
“女眷是没有了,可儿子还有,”花游子也去问守义,“林怀川林大人呢?怎么至今不见他人?”
守义进府的时候这位夫人就已经在不林府了,他虽然好奇,可得到的指示是“不要问”,就没敢向旁人问过,眼下听到府里的禁忌被旁人提了起来,还以为多年的疑问会得到解答,结果这两位大人也没多说,他不免有些失望。
有了这么个插曲,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回大人,小老爷一早便去翰林院上值了。”
“都出这等事情了,还上值?他倒是心大啊。”
“小老爷起得早,他出门时小的还未发现老爷出事了。”
“那你们可派人去唤他了?”
“派人去了,发现老爷出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了……眼下……应该还在路上吧……”
就在此时,管事回来了。
他走的不像去时那么急,可身边却像去时那样——空无一人。
花游子见他一个人回来了,奇怪道:“那些下人呢?难不成昨晚那屋里的动静,没有任何人见到,也没任何人听到?”
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正如您所言,下人们都说对昨晚之事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