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秋:“御镇司既已找上门,便不会轻易离开,一起寻常的意外在这些人眼里算不得离开的理由,御镇司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毕竟花游子在听了溺水案的推论后可是丝毫未有离开的打算。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还没有达到。
钱氏垂着眼,细细琢磨着这番话,宁明秋这是在暗示她御镇司不达目的不罢手,她眼下的处境比看起来要凶险,可宁明秋又是为何而来?
她抬起头来对着在旁侍奉的丫鬟们摆摆手,丫鬟们得了令,便低头离开了这间屋子,又将屋门仔细地关上了。
钱氏:“民女愚钝,还望宁大人提点一二。”
宁明秋:“这桩丑事本官掩盖得了,那桩丑事……本官也可以尽力。”
钱氏一惊,立马起了身,又想去跪拜。
这次宁明秋反应及时:“坐下。”
钱氏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好坐了回去。
“宁大人,民女何德何能……不知道宁大人可是有需要民女的地方?”
“本官所需的,便是你将那桩丑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于我,”宁明秋扫了眼她,“自然,若你不想,本官也不会逼迫,今日所言,便忘了罢。”
不告诉宁明秋,那便是等着御镇司的进一步调查,听天由命。
告诉宁明秋,似乎便有了一线生机。
钱氏别无选择。
“宁大人应是知道,此次会试,在恒王修建的文昌试馆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死的人是个外乡的考生,说是进京后自觉文章不如他人,登科无望,便在屋内自尽身亡。”
“……确有耳闻。”
“可亡夫曾告知于民女,说那考生不是自尽身亡,是有人谋害于他,可县令大人与亡夫,迫于压力,只得用自尽身亡草草结案。”
“你所说的,是什么压力?”
“那凶手……是某个达官显贵之子。”
“你可知此人是谁?”
钱氏摇摇头:“不知,亡夫未曾讲,民女也未曾问,这文昌试馆又是明文规定,一半收寒门子弟,一半收世家子弟,故……要论起谁才是那个达官贵人之子,文昌试馆里可有一半都是达官贵人之子,民女也着实不知这凶手是何人。”
若是可以轻易包庇,宁明秋不信这二人在京中只包庇了这一件事,御镇司究竟是为哪件事而来可真说不准。
“只此一件事?”
“……此事最不同寻常,亡夫曾说若能度过此劫,要靠神仙保佑,便去寺庙里求了尊菩萨来家,买了好些种香火日日祷告,民女那夜用的熏香也是这些香火。”
包庇京中达官显贵一事,虽说是重罪,可若死者只是个平民百姓,对这些个官员来说,似乎又算不得什么大事,为何要到求神拜佛的地步?
最奇怪的是花游子,若只是缉凶拿奸,正大光明与大理寺合作便好,将已知的情报公开,也方便查案,可他为何要步步引导、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若非他举止怪异,宁明秋也不会上演这么一出破案的假戏,再借此从钱氏口中问出御镇司的目的。
“金盏,你以为文昌试馆如何?”
回大理寺的途中,宁明秋如此询问金盏。
金盏讲起来是赞不绝口:“先前您说二皇子心善,我看一点没错,当今圣上推行科举,她便集合众位大臣出资修建了这文昌试馆,好让那些进京的贫穷考生也有个地方借住,只是……”
“只是什么?”
“金盏一直想不明白,小姐,您说为何要有一半收寒门子弟,一半收世家子弟的规矩?那些个世家子弟哪里是缺地方住的样子?这看上去虽是公平,可也没有必要啊。”
“或许……是方便考生们私下里互相学习吧,对寒门子弟而言,多交流总是有好处的。”
“若是这样的话,二皇子也是太过心善了,依我看,那文昌试馆里定是拉帮结派者众,寒门子弟和世家子弟划地为界,互不往来。”
“这样说倒也有可能。”
此时,宁明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宁明秋这个官位是如何来的?即使被贬了也是个寺丞,她竟是年纪轻轻就通过了科举吗?
这世界,女子也可为官?女子也可科举?
她小心斟酌了下措辞:“金盏,若我再去科举,你看如何?”
“小姐,您可真会开玩笑,”金盏笑弯了眼,“女子又不能科举,更何况,您已经入了仕途,还要这科举作甚?”
女子不能科举,那宁明秋这官位哪来的?
宁明秋还在想如何问,又听金盏感叹:“若是没有科举,还像先前那样由官员举荐,这些世家子弟如今应是轻松入了仕途了,寒门子弟倒也没了为官的办法;可是有了科举,像小姐这般人物也无法为官了。”
“幸好小姐在科举之前便得了这官,那时……”
宁明秋的父亲是常兴侯,若要为宁明秋谋个职位可是易如反掌。
金盏发觉自己又要提及过去,急忙住了嘴:“小姐!大理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