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福华思索道:“孟和抽大/烟吗?倒是没见过。可这人绝不简单,你万万不可以掉以轻心。他现在学校补课,又不让人跟着,唉,我是真怕常光头把他暗杀了,可我怎么说,他也不听。”
牡丹好奇地问:“他去补什么课?”谢福华道:“去补数学物理和英语,还有化学。”牡丹捂嘴一笑:“他一个簪缨之后、大家少爷,还给自己找这不痛快?”谢福华道:“他似乎很感兴趣,如今在班里和一个姓金的同学处得好。那金同学原是学历史的,入学考试国文历史都是满分,但物理数学化学英语加起来才考了二十分,他后来听说倭国炸了我们的船,便非要改学物理,他教授要求今年考过七十分。正好孟和也是没基础的,二人便一起补习。”
牡丹思索了一下,问道:“金同学是不是叫金伟?”谢福华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牡丹眨了眨眼道:“我听人说过。”谢福华一直当她是小妹妹,闻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牡丹道:“我去看着孟和。”谢福华说:“我带你去。他这会儿应在学校里。”牡丹便说:“那最好啦。麻烦你到对面的电影院售票那里等我一下子。”谢福华依言下了楼,过了不久,一个斯斯文文学生模样的白净青年出现,低声说道:“走罢。”谢福华虽早知她易容本领高强,每见一次还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二人叫了两辆黄包车便去了学校。
这学校前身是苏梦枕当政时办的官学,后来革新改成了大学,占地极大。谢福华在学校搞过演讲,不少学生帮她指路,只是没见苏梦枕。二人问了一轮,一个认识金伟的女生才说今天金伟有比赛,可能是去足球场了。
谢福华边走边道:“我看孟和跟日理万机差不多的,他会有这功夫去球场?”牡丹说:“人活着就行。咱们且去看看。”到了球场,这地方甚是简陋,只能算“平整”,哪里有什么草皮?一跑起步来尘土飞扬的。但场边观众不少,还有一个小黑板记分。
谢福华道:“我瞧见孟和了,他在那里坐着。”牡丹便顺着看去,只见一排穿着白色衣服男生,其中一个模样俊秀,坐姿优雅,正是此前在沪上见过的孟家四少。她道:“诶,他似乎比原来气色好多了,人也壮实了。”她说话的时候用的是青年男子的声音,自忖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却不知为何,只觉得隔得老远的孟和瞧自己这边掠了一眼。又问谢福华,“他是不是看到你啦?”谢福华道:“有可能。他眼神好的出奇。”
牡丹又看向场上,问:“金伟先生是哪位?”谢福华奇怪她这样称谓,还是指着其中一个个子最小的白衣服男生说:“就是边上那个。”牡丹便如丰收的老农一样端起了手手,露出了堪称憨厚的笑容。
不一会儿,金伟便踢进了一个球——别看他个子小,但跑得奇快,意识又好,居然是主力前锋,对方后卫线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二人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危险,眼看着战局快到尾声,牡丹便对谢福华道:“我且去找个隐蔽地方,等结束了你去找孟和,我暗中护送你们回去。”谢福华点了点头。
此时战局甚是焦灼,双方都互有攻守,金伟虽厉害,对面也不差,一时踢成了3:3,且不少队员都跑累了,在场边直喘气。金伟朝苏梦枕挥手喊:“云同!热身!我们准备换人。”球队本就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历史老师兼体育老师兼教练,没什么领队,金伟便很有人望,他说要换人大家都没有异议。
苏梦枕被这般拉上场,还是源于前几天的体测。那一天,逼王苏淡定地跑完一万米,顺便破了金伟创下的校记录(在没有使用内力的情况下),金伟惊为天人,立即拉到足球队。苏梦枕当然没踢过球,但他知道蹴鞠,大概了解了一下原理差不多——金伟知道他跟自己一样严重偏科,倒也不意外他知道蹴鞠而不懂足球。这时候足球运动其实还不很成熟,没什么规则可言,连红黄牌都没有,只是禁止用手,其他的一律不禁。学生踢得比较斯文,若是国外的赛场,据说每场都得抬下去几个,这是题外话。
金伟知道苏梦枕聪明,体能又好,本要他首发的,苏梦枕却去找老师了,来得晚些,便现在才上场。苏梦枕跟学生踢球,自然不可能用武功,只当是消遣。况且比赛又也快结束了,金伟叫他上场也就是搏个出其不意,不想苏梦枕跑到中场干净利落地断了对方的球,然后抬脚就是一个抽射——可惜炮弹一样地打高了。
这球落到远处,却是一个斯文青年离得最近,球员叫道:“同学同学,帮捡个球。”牡丹看了一眼孟和,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怪异,还是蹲下身子,把球歪歪扭扭地踢了过来。
金伟一拍苏梦枕的肩膀:“你呀你,哪有中场就打门的,再往前带一点嘛。”苏梦枕微微一笑,他走动之间,身上竟然散发出了阵阵幽香。金伟吸了吸鼻子问:“谁擦香水?”只见对方开了球,又跑去接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