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断了再长出来是很疼的,这中间的苦我不必多说。”
“祝安那时候应该比我现在更疼吧?反复经历左臂受伤腐烂再到长好的过程。”
“祝长空那时候也不好过吧?被异化的双腿。”
唐晓翼忽然站定,他脸色有些白,细看之下眼底还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和恐惧。她说的他全部都知道。他望着她白皙的脸,有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海龟岛的午后。
“你,你长得真好看。”午后的阳光无限好,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她坐在大树下腿上摊着一本书。“像洋娃娃一样。”他对她说。
她冷淡地点点头,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隐藏什么。但他早就已经将她观察得一清二楚——她的左臂瘦弱的不正常。但他装作不知道,他想没有人希望将自己暴露在人前。
然而阳光太过刺眼,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该睡午觉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昏昏欲睡。再次醒来时便是在一间小店面里,但他一点都不慌张,抬眼过去时她正在打电话。
她的左臂似乎好了又没好,看上去一切照旧,只是左手变成了铁黑色——哦,他想起来原来是她装了义肢。
“我姐姐哥哥消失了,我要去找他们。”她对他说。
“好啊。”他道,“我陪你。”
一切都朦朦胧胧,丁达尔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看不清周边的人影,只觉得幢幢如白鬼。
但她一直在他的视野里,如此清晰。乃至于后面突然异化的双腿也如此清晰可见。她也许是惊惶无措地吧?但他在这一刻竟然意外看不清她的表情。
“祝恣野。”唐晓翼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别这样。”
这样的过往我如何见得?
“没什么不能说的。”祝恣野耸耸肩,阳光落在她侧脸时,优越的骨相为她的脸蒙上半边阴影。唐晓翼又想起来在海岛上的山洞口时,她的脸也是这样半边落于外面的森森绿树半边隐于洞内的昏暗。他眨眨眼,眼前似乎又是朦胧模糊的,白影绿影交替显现,最后定格于一束红光——她的手链。“唐晓翼,你清楚没有那些是长不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