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博物馆出来后，他们并没有立即返回，而是沿着馆外的长道慢慢走着。这时外面天气特别好，蓝天白云下大片大片的五色经幡迎风飘扬，往下望去是满是藏地风情的建筑。

“已经足够交差了。”祝恣野看了一会儿将笔记本放进白色斜挎包里，用手机拍照取景。“不用去景点。”

“我知道。”他嘟囔一声，顺着祝恣野的镜头方向看去，忽然发现他们站的地方其实很高，她很容易就取到全景。“不过还有大把时间你想去哪？”

“随便逛逛吧。”祝恣野用手机飞快编辑了一条信息，直到手机震动之后才关上放好。“你觉得去哪玩？”

“风姨妈怎么说？”他问，“她晚上吃食堂还是回家？”

“她吃食堂。”祝恣野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算了，本来还打算过去蹭饭的。”她耸耸肩。

“那吃烧烤呗。”唐晓翼抬着下巴往下一指，“那片后面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现在就去？”他们正在慢慢往下走，从博物馆外的延伸范围走出来后，是一段漫长的台阶。台阶是白色的，带着灰色的细纹，像蜿蜒的血管遍布于白色的肉上。看着竟然也有了几分寂寥，如死去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他们脚下的每一步都落在尸体上，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尸体。

祝恣野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于是慢慢翘起嘴角，眼睛眯了起来。

也许这是他们的尸体，祝恣野胡思乱想着，但其实这什么也不是。

“我五岁时，”在台阶上走着闲着没事于是一些往事就开始慢慢浮现。对于祝恣野来说，这些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今天是2018年但日历上却写的是2025年。但今年也确实是2025年，国庆假期刚过完没多久一次学校组织的月考就来了。“遭到过绑架。”

“嗯。”唐晓翼眼神微动，“怎么说起这些来了？”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其实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她笑着回头说，“不过我风姨妈说我那时候差点死在现场。”

“像一团白肉是不是？”他勉强笑了笑，“祝恣野，别这么没心没肺。”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说，“其实你不知道吧，我刚上初一那年又出了车祸，在ICU里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转到普通病房。”

“老实说我觉得我爸妈还肯把我放出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祝恣野抬臂伸了个懒腰，一只手还搁在脑后，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抓了一把空气，手链琅琅珰珰地响。“有时候我觉得我俩其实没差多少。你是早就知道命不久矣，我呢，则是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