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被月浓和雀珠半扶半抱着,跌跌撞撞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想要寻一处僻静的厢房让她醒酒。
夏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拂在脸上,非但没能驱散酒意,反而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头晕得更厉害了。
曹业方才发觉不对就派人去熬醒酒汤,自己则是去禀告大人
他留下的几个侍卫武功皆不错,保护乔姑娘绰绰有余
“姑娘,您撑着点,马上就到了。”月浓的声音带着焦急。
方才芙蓉榭内那诡异的寂静和夫人小姐们探究惊疑的目光,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就在她们转过一处假山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人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雅,气质温润,月浓曾在国公府见过他一面
是那位季大人
季白砚脚步一顿,清润的目光落在被搀扶着,脸色酡红的乔笙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忠勇侯夫人与他母亲私交不错,只是近日母亲感染了风寒,不便出席,他恰好休沐,也就替母亲来送礼往来一番
若是平日他不会亲自来,派个家丁聊表心意也就足矣
只是听说她也会来,他也想碰碰运气
“乔姑娘这是?”季白砚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月浓连忙低头行礼:“回大人,我家姑娘不胜酒力,奴婢正要扶姑娘去歇息。”
喝醉了?季白砚的目光在乔笙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间停留片刻,她唇边似乎还残留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他见状温声道:“看乔姑娘醉得不轻,可需要帮忙?在下略通岐黄,可施针缓解一二。”
“不必劳烦季大人。”一个清朗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裴玄旻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显然是处理完紧急军务后匆匆赶回,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绛蓝色的锦袍下摆沾染了些许尘土,但这丝毫无损他迫人的气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乔笙,见她被扶着,醉态明显,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心疼和懊恼。他应该更早回来的!
他几步上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乔笙从月浓雀珠手中接了过来,小心地圈在自己臂弯里
乔笙本还想挣扎,只是手脚发软,还是没有挣脱
“不劳季大人挂心,笙笙只是多饮了几杯侯府的果酒,无甚大碍,我带她去醒酒即可。”
裴玄旻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张狂,带着明显的“这是我的人,不劳费心”的占有意味。
季白砚看着裴玄旻护犊子般将乔笙搂紧的姿态,心中微微不适,面上却只是淡淡道:“既如此,裴世子请便。”
裴玄旻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打横抱起乔笙,对月浓雀珠低声道:“带路,去最近的厢房。”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跟在他身后的冯忌犹豫开口
“大人,你心中既有乔姑娘,为何不与裴世子争上一争。”
冯忌毕竟是有媳妇的人,对男女情爱自然也懂上不少在灵安寺初遇那日,大人似乎就待乔姑娘不同寻常,之后更是一次接一次助她出逃
若说大人对乔姑娘无半分心思,那他定是不信的
只是那时大人筹谋之事还未尘埃落定,他也未细问
季白砚听到冯忌所言,攥了攥腕间的佛珠,垂眸轻笑
“可她此刻心中无我,就算与裴玄旻争了又如何。”她对裴玄旻并无情意,待他亦是如此
既如此,他也不愿强求
他心中的那个乔笙,潇洒肆意,狡黠果决,站在人群里耀眼夺目
他心悦的只是乔笙,哪怕她眼中无他,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