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于晓燕到底是谁——没人给他答案。

燕知在睡梦中又翻了个身，后腿蹬了蹬，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哑铃。

庄聿刚起，坐在床沿醒困。

“汪汪汪！”早啊。燕知和他打了声招呼。

暴雨不知是何时结束的，窗外的天空碧色如洗，风平浪静的完全不复昨天仿佛世界末日的模样。

太阳也慢悠悠的从地平线升起。

庄聿往下看了看，洪水退去后的路面黄泥斑驳，残枝落叶掉了满地，还有扎根不深的小树被连根拔起，横亘在路中央。

他打了个哈欠，捡起地上的衣服，说了句“走了”，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燕知跟上。

迎面就撞上了刚刚起床的邻居大哥林涛。

林涛光着膀子，左青龙右白虎，中间还纹着个大关公。他抬起青龙左手，笑着打招呼：“这么早就醒了啊。”

庄聿礼貌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昨晚谢谢收留。”

燕知“汪汪”叫了两声，和他道别，拜拜。

“哎呀，这么早就走。”林涛忙道，“吃了早饭再下去呗，也不急这么一会。”

“家里还要收拾。”庄聿摇了摇头拒绝了林涛的好意。

林涛没有再留，转身回了主卧，和自己还睡着的兄弟打了个招呼，就搂着庄聿的肩，哥俩好般，一块出门下楼。

燕知走在两人面前，他回头看到了庄聿脸上皱眉的表情，却没有挣脱林涛的动作，不由在心底笑了笑。

林涛是睡觉时就没穿上衣，被喊醒避险也没顾得上回去穿，而庄聿则是把T恤给自家狗子擦毛了。

和还算是陌生的人肌肤相贴让庄聿很不自在，偏偏林涛还没有半分自觉，很自来熟的和庄聿聊着天。

庄聿不动声色的和林涛拉开距离。

“庄兄弟，有事找你林哥啊。”两人在庄聿门口分别，林涛气势万千地拍着胸脯，“这小区里大部分人你林哥都认识，没什么麻烦是我搞不定的。”

庄聿：“……谢谢林哥。”

“客气什么，以后你的事，就是林哥的事。”

燕知忍不住乐出声，“汪汪汪”叫了几声。

林涛看向燕知，“碰瓷也是，林哥罩着你。”

燕知很配合的叫出声：“汪汪汪。”

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豪气的对谁说来着……燕知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上那个没做完的梦，那于什么燕到底是谁来着？

“走了碰瓷。”

燕知下意识的跟上。

出租屋里一片狼藉。

一地的黄泥沾了燕知满腿，被水泡过的家具也不知道坏了几个，几个塑料凳子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

卧室里的床铺更是被水湿透，被子湿漉漉的，衣柜里T恤挂的高才得以幸免于难。庄聿随手拿了个T恤套上。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秀姨，我这没事，进了点水，问题不大。”庄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开始收拾房间，“不用过来，我自己收拾就够了，没什么大问题，真的。”

燕知竖起耳朵听了听，听到庄聿拒绝了李文秀来帮忙收拾的提议——

他看了看周围，叼下被庄聿随手扔在一边的T恤，爪子踩住，正准备帮他拖地，就感觉自己四爪凌空，庄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玩了碰瓷，你去外面待着，一会再给你弄饭吃。”

燕知：“汪汪汪。”他才没有在玩好吗，他可是在帮忙。

哼，不是好心人。

他在心底冷哼一声，随着庄聿的手一丢，他被迫站在了客厅。

可是客厅里也满地狼藉，地板又脏又湿还有黄泥，他实在是躺不下去。

他看了看沙发，也就那还干净点，随即蹦了上去，卧下，看着庄聿来回忙碌——

“汪汪汪汪唔……”好好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吃饭。

庄聿看了眼他，默默拿出了自己昨晚的那件T恤垫在了一旁沙发上，又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了T恤上。

燕知：……穷讲究。

庄聿看了眼沙发，那上面已经被踩出了好几个黄黄的还带着泥水的脚印。

庄聿：……

这屋子小，家具不多，一两个小时后，庄聿就全收拾好了，地板也拖了个干净。昨天出门之前，他把家里的电闸给拉了，如今也不敢贸然打开。好几个电器都进了水，还需要晒干晾干，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继续用。

卧室的床垫也湿了，被子也湿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床垫抬到了门口，打算丢了。被子是夏凉被，比较薄，洗洗还能用。

一切都收拾停当，他站在客厅中，看着沙发上又睡过去的一坨漆黑，现在就剩这个没收拾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先准备点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