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庄聿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8：50，比他平时起床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再看一眼窗外，烈日已经高悬，风扇哗哗的吹，也吹不散室内的闷热。

脚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随着呼吸起伏，他抬头看过去，一坨黑影正伏在他的脚边，看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庄聿：……

他觉得头有点痛。揉了揉额角，就起身捞起狗子，往地上放去——

在他动手的一瞬间，燕知就醒了，张牙舞爪地抗拒着他的动作。

“汪汪汪嗷！”

你干什么？

庄聿的嗓音还带着刚起床的喑哑：“小狗不能上床睡觉。”

凭什么不给小狗上床睡？难道只准你一个人吹电风扇？

昨晚上燕知热得要死，越看庄聿越觉得不爽。凭什么他一个人睡床上，独占风扇。一怒之下，开始往床上蹦，可惜他还没长大，短手短脚根本上不去床。

辛辛苦苦从客厅挪了小凳子过来，才借助凳子上了床。紧接着就大摇大摆的占据了风力最大的位置，心安理得趴了下来。

庄聿捋了把凌乱的头发，坐在床沿。

青年的身躯劲瘦，宽肩窄腰，低垂着头，半阖的双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风扇把他的衣摆吹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

庄聿把正在泄愤啃着拖鞋的小狗拨开，穿进鞋子，弯腰薅起狗子夹在臂弯间。他低头看眼不知何时从客厅转移到床边的小凳子，突然说了句，“真聪明。”

燕知：……

燕知的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顿住，讨好的“汪”了一声，勉为其难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青年的胳膊。

庄聿立刻提溜着他的后脖颈，把狗拎起来，“不能舔，脏。”

“汪呜！”

呸，你才脏！

把狗放下，庄聿打了个哈欠，往卫生间走去。

燕知跟在他脚边，汪来汪去，试图提醒他该喂饭了，这个点他已经饿得不行，急需补充食物。

可庄聿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当在撒娇，瞥了一眼在脚边团团转的小狗，挤出牙膏刷牙。

燕知：“汪汪汪汪！”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体面，一醒过来，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看到那拖鞋都能冒出一股馋意，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口又啃上了庄聿的拖鞋鞋面。

燕知：……

呸呸呸，一股塑料味。他连忙松开了嘴，呸了两声。

以燕知现在的体型，不过到庄聿的小腿，他不过轻轻一拨，就把小狗拨到了门外。

随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燕知：……

燕知直起身就扑到门上，刺耳的挠门声响起，半晌之后，他累得瘫倒在地。

不行了，不吃饭就没有力气，大概是正在长身体的缘故，饿得格外的快。凌晨吃的那些剩菜，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

他溜达到客厅，埋头在水碗里喝了几口水，暂时缓解一下灼烧般的饥饿感。

等庄聿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一坨黑色的影子趴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到人开了门，瞬间起跳，冲了过来。

“汪汪汪！！”

吃饭吃饭吃饭！

庄聿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

燕知拿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用两只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按上庄聿的膝盖，又汪了两声，恨不能直接开口说话。

可青年似乎是会错了意，伸出手开始挠他的下巴——

燕知一下子被他的动作吸引，忍不住伸长了下巴，嘴里发出一串呼噜声。

……

堕落了。

片刻之后，庄聿起身往厨房走去。燕知立刻跟上。

“你想吃什么？”庄聿随口问道，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鸡蛋，“狗粮还没买，我给你煮点肉先吃着。”

燕知：“嗷汪汪汪！”

狗粮有什么好吃的，要吃肉，吃肉。

开关一转，蓝色的火焰燃起，“滋啦”一声，煎蛋的香气便飘了出来，直直往燕知的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