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白地迎上了他金色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道:
“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虽然有不少烦恼和遗憾,有被气得想哭的时候,也有累得想逃跑的时候……可是……”
“我很喜欢。不光喜欢在白鸟泽的生活,也喜欢我自己。”我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这迟了两年才摸索出来的答案。”
北信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我,像是看到冰雪消融之后,种子终于破土而出,他欣慰地笑了下。
“看来你找到你想做的事了。”
“恭喜。”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在别人口中说出来可能只是客套,但从北信介口中说出来就带着一种神圣的认证感。
我笑了起来,“谢谢。”
“找到了找到了!哎哟,这把老骨头……”
外公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这神圣的氛围。他抱着一个用深紫色布包好的木盒走了进来,额头上挂着一点点汗珠。
北信介站了起来,从外公手里接过盒子,“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下次带奶奶一起来玩啊!”外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好的。那我先告辞了。”
他再次行礼,然后看向我,“博林桑,再见。期待能在赛场上看到你们。”
“我也是,再见,北君。”
我站在缘侧,看着他走出庭院。冬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不由得感叹:怪不得父亲会喜欢这种类型,都是些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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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两口三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按响宫家的门铃。
下一秒,门板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宛如迁徙的野牛过境,四肢并用地狂奔而来。接着是门锁被粗暴拧动的咔嚓声,以及一声震耳欲聋的破音:
“安——!!”
门被猛地拉开,带起的风刮得我刘海乱飞。还没等我看清门内的景象,一个结实的怀抱不由分说地罩了下来。
那人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我的颈窝,毫无章法地蹭来蹭去。
“怎么才来啊!我等得都要长蘑菇了!不是说好四点到的吗?现在都四点半了,你知道这三十分钟对我来说有多煎熬吗?”
宫侑咋咋呼呼的抱怨着,我费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一只手,好笑又无奈地推了推他。
“轻点……咳……你要勒死我吗,侑?”
听到我的抗议,他铁钳般的手臂稍微松开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他依旧虚虚地环着我,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蹭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我这才注意到他把头发染成了耀眼的金色,如此张扬的颜色配上他本就极具攻击性的帅脸,使我的眼睛短暂地致盲了几秒。
“哎呀,染头发了?”我眨了眨眼。
“哼哼,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帅?”宫侑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发丝飞舞间,一股好闻的柑橘洗发水的香气扑面而来。
“肯定被我迷住了吧!我就知道你抵挡不了我的魅力。呐,说话啊安,我是不是最帅的那个——”
看着他这副尾巴都要翘到外太空去的德行,我忍不住想笑。正欲敷衍他两句,满足一下这位大少爷的虚荣心,一个带着十二分嫌弃的声音从他身后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吵死了,蠢猪。”
宫治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宫侑的后衣领,像是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把这个占据我全部视野的金毛脑袋往旁边狠狠一扯。
“别一见面就往安姐身上扑,你还没断奶吗?也不看看自己有多重,压坏了怎么办。”
宫侑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大力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鞋柜,他立刻不满地哇哇大叫起来:“你干嘛啊!你是不是嫉妒安先抱了我?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我对此见怪不怪,视线顺势落在把自己兄弟当垃圾一样扒拉开的人身上。
如果说宫侑是正午令人无法直视、灼烧皮肤的烈日,那宫治则是晚间流淌在河面上、引人沉沦的月光。
他利用刚刚创造出的身位优势,不动声色地把试图反扑的宫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然后微微低下头,把那颗染成了银灰色的脑袋凑到我眼前。
“安姐。”
他叫我的时候尾音总会带着一点微妙的下沉,像是细小的刷毛轻轻挠在我的心尖上。
“要摸摸。”
我:……
救命。
乖巧的年下男……这谁顶得住啊!
我的大脑还在发出红色警报,告诫我不要被美色所惑,但我的手显然有它自己的想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抬起右手覆上他银灰色的短发。手感意外的好。
宫治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还得寸进尺地主动往上顶了顶,在我的掌心里蹭了蹭。
“啊啊啊!狡猾!太狡猾了阿治!”
被挡在这一幕之外的宫侑炸毛了,他显然无法接受自己刚才还在费力地邀功求赏,转眼就被亲兄弟轻轻松松地截胡,还被当面NTR(?)的残酷现实。
“你偷袭!你卑鄙!你无耻!明明是我先来的——!”
伴随着一连串小学鸡级别的控诉,宫侑嗷嗷着冲了上来,像个不讲理的推土机似的试图把宫治从我身边强行挤开。
“我也要!安不能偏心!明明我的头发也很软啊,还用了你最喜欢的护发素,凭什么只摸这只猪的?”
“滚开。”
面对兄弟的抗议,宫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享受着抚摸的同时用肩膀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稳稳守住自己的阵地。
“安姐在给我充电,闲杂人等退散。”
“哈?!谁是闲杂人等啊?这是你家也是我家!”
眼看语言攻击无效,宫侑干脆选择了最原始的肉搏——他不顾形象地把那颗金灿灿的脑袋硬生生地凑了过来,像个钻头一样强行挤进我的视野,甚至还想用脸把宫治的手挤开。
“不摸我就不让你进去!”
他一边喊着,一边竟真的来抓我那只还在宫治头上的手,想要把它强行借过来放在自己头上。
不算宽敞的玄关变成了修罗场,眼看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又要上演全武行,我哭笑不得地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宫侑不服输的金毛上。
“好了好了,不要在玄关吵架。也摸摸你,行了吧?乖一点。”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两只手都被占用的情况下,世界暂时恢复了和平。
“明年开春都要升高二了,怎么还这么闹腾啊。”
这么说着,我想把手抽回来。可不知从何时起,兄弟俩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们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一左一右地夹击着我,像是两块巨大的磁铁把我牢牢吸在中间。
“不许动。”宫治悄无声息地环住我的腰,“再充会儿电嘛,平时很累的。”
“就是就是,安你根本不知道,有几个三年级的前辈简直烦死了,还有训练,还有补习……”宫侑紧跟着附和,趁机再次抱住我的肩,“只有这样才能……啊,你换香水了吗?”
我:……
咱就是说,你们这充电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费人了?
“好歹让我先进去……”
我无力地抗议道:“一直站在门口很冷哎。”
“啊,对哦!快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