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伊始,我和生活被分割成了两半。
博林安一周仅有四天会在学校,剩下三天则是AnZ忙于她的事业。
烟花祭之后,我的艺人工作蒸蒸日上,毕竟父亲在港区开的经纪公司也不是光烧钱不干活的。从自家的温泉生意开始,承蒙各位供应商的垂怜,邀约像雪花一样飞来,宫城特产毛豆奶昔、仙台特产鱼板等,纷纷从博林汤的乙方变成了我的甲方。
此外,还要万分感谢冲着AnZ前来博林汤消费的客人们!九月份,在我和父母的共同努力下,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博林汤东京分店、宫城总店,皆奇迹般地实现了盈利!
鼓掌!鼓掌!感谢各位!鞠躬致谢!
不过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人在一方面得意,在另一方面就难免失意。
随着工作量的激增,我的学业和社团活动不可避免地亮起了红灯。虽然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但本就不富裕的数学成绩还是雪上加霜。
人为什么要学数学呢?最近,我时常思考这个问题。
更羞人的是,同年级的大平讲得太深奥,听得我云里雾里,仿佛在啃上古时期的天书;而外校的菅原又太温柔,温柔到每次看着他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根本说不出“对不起我还是听不懂”这种残忍的话。
求了周围的学霸一圈,最后发现竟然是白布贤二郎讲的知识最浅显易懂。
我,高二。
被高一的学弟,辅导数学。
造孽啊、耻辱啊、报应啊。
“……白布。”
排球部的训练结束后,跟白布在体育馆里“留堂”补习的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并试图在眼角挤出一点不存在的泪光。
“你会不会嫌弃我笨啊?”
教演技的老师说了:声音要软,语调要低,最好再带些鼻音。这样才能称之为必杀技。
白布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不会。”
“你犹豫了!”我立刻直起身,声音也跟着提高八度,楚楚可怜的人设瞬间崩塌。
“你刚才绝对犹豫了!哪怕只有0.5秒!你肯定在心里骂我是个连最基础的函数都搞不定的笨蛋!是不是?是不是!”
“……”白布静静地看着我发癫,淡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然后他非常、非常轻地叹了口气。
“安学姐。”他叫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养育了三个孩子的单亲爸爸般的疲惫,“我没有骂你。”
“你有!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我痛心疾首,胡言乱语,胡搅蛮缠:“什么结果小于零!什么没有交点!依我看统统都是无解!就像我现在的人生一样!”
“人生有没有解我不知道。”他淡淡地说,自动铅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但这道题是真的有解,而且还是送分题。”
送、分、题。
“你这不可爱的小鬼……”
我的灵魂从嘴里飘了出去。
加奈妹妹说他喜欢我这事是真的吗?我持怀疑态度。如果喜欢我的话,不应该说一句“没关系学姐,就算你笨我也愿意教你”之类的甜言蜜语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吗?
菅原的话一定会这么说的!他还会摸摸我的头,给我买奶茶!这才是少女漫的展开啊!
“对了,学姐。”
就在我准备装死到底的时候,白布突然岔开了话题。他的视线从试卷上移开,看向了不远处的储物柜。
“您最近买给大家的补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柜子要放不下了。”
提到这个,我顿时满血复活。
“哼哼,那我就给大家再换个大点的柜子!”我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自己身后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人不能常在,但物资得在!这叫什么?这就叫‘军马未动,粮草先行’!鄙人现在可是——”
我在心里狂笑三声:财富自由了哇哈哈哈!
“看来学姐最近的收益真的挺不错。”白布又把视线转回到我身上,语气平淡,“毕竟您现在笑得非常猖狂。”
我:?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给我等等,猖狂这个词是用来形容现役偶像的吗?道歉!”
他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好,既然有精神了,就请集中看下一题吧。首先要代入公式……”
我:???
“看什么破题!我不看!”
我一把按住那张试卷,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给我换个词!现在!立刻!马上!”
“……”
白布没有躲。
他回望着我,用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冷淡、疏离、仿佛对除了排球和牛岛若利之外的其他事都不感兴趣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我的手,视线顺着指尖、手腕,一点点向上,滑过我的手臂、肩膀,最后重新落回我的脸上。
理性的薄冰裂开一条细缝,露出了一点点带着温度的光。
“……那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耀眼。”
耀眼。
“你……”
我原本准备好的吐槽和反驳全部卡在喉咙里。按在试卷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指尖微微蜷缩。
他说什么?
“你、你……”
脸颊开始发烫,我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找回一点场子:“你这算是……恭维我吗?”
“是陈述事实。”
他面不改色,重新把笔塞进我手里。
“请问现在可以重新开始学习了吗?不然比当红偶像AnZ更'耀眼'的,会是她的数学成绩。”
“……非学不可吗?”
“这么大人了,不要任性。”
啧,果然还是不可爱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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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十月,比宫城县要更暖和一些。
我记得地理课上好像讲过这个。叫什么来着?热岛效应?
在经历了整整一个月的高压运转后,我的日程表终于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周六下午迎来了半天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