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感扑面而来,如狂风般吹动我的心弦。不仅仅是感动,更有一种被无条件接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震撼。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感觉比梦里那个带有撒隆巴斯味的吻还要让人眩晕。
这人……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
“虽然真的很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但我其实也是老老实实的芋头派,做噩梦了才会放胡萝卜。”上扬的嘴角难以自制,我用手挡了挡脸,虽然我知道这也无济于事,那发烫的温度肯定已经把我的脸烧红了,“……不过还是非常、非常感谢。”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里那点关于梦境的自我厌恶,竟然奇迹般地被这一句话抚平了不少。
正巧这时齐藤教练的救命稻草递了过来,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博林,过来一下。确认一下今天的训练菜单。”
“是!”
我如蒙大赦,应声后匆匆跑了过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五人组又变回了四个。
濑见望着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牛岛,突然叹了口气,有些酸溜溜地说:
“牛岛还真是狡猾……”
“狡猾的不是天童吗?”牛岛转过头,一脸不解。
天童:?
“若利君怎么连你也这么看我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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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异常残酷的期末考试之后,7月转眼就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到了中总体的开幕。
仙台市体育馆外,蝉鸣声撕心裂肺地响彻云霄,仿佛在与高温比拼谁更令人烦躁。而在这热带地狱里,有一个身影显得与周围清凉的穿搭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防晒服,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架着一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下面还戴了一个纯黑色的口罩。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一把印着北川第一的应援扇,这副打扮绝对会被安保人员当成预谋犯案的可疑分子当场按下。
没错,这个正在中暑边缘疯狂试探的傻瓜,就是我。
“……好热。”
我在口罩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感觉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湿热的水雾,糊在了墨镜片上。汗水顺着脊背滑落,那件号称“透气排汗”的防晒服此刻就像是一层保鲜膜,紧紧地黏在身上。
至于我为什么要在大夏天进行这种类似于苦行僧的自虐行为——
视线穿过墨镜那层灰暗的滤镜,我看到了体育馆大门旁张贴的一张巨幅海报。
海报上,那个穿着浴衣、笑得一脸明媚(做作)的女孩,正用那双经过后期精修的大眼睛,无死角地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啊!是那个!我在便利店门口也看到了!”
“烟花祭的广告吧?听说女主角是宫城县的高中生?”
“真的假的?好漂亮啊。”
两个路过的初中女生指着海报兴奋地叽叽喳喳。我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这就是原因。
那场该死的、没有通知我的发行日,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现场。当天早上,我一拉开教室门,迎接我的不是同学们的“早安”,而是多媒体屏幕上我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以及全班同学那整齐划一的、充满了调侃意味的注目礼。
如果眼神能杀人,小野先生大概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虽然事后他送来的高级和果子确实很好吃,但这并不能抚平我幼小心灵受到的创伤。
更别提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了。
宣传片和海报不光霸占了宫城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为了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都能来宫城消费,在外地也投放了不少。兵库的双子打来电话一通叫嚷,说我怎么敢瞒着他们。东京的古森、研磨、赤苇都发来了认证照,其中赤苇还是一张枭谷全员围在海报前摆poss的照片,他真的,我哭死。
为了躲避这种铺天盖地的关注,也为了能在期末考试前最后抢救一下我那岌岌可危的数学成绩,我不得不像个逃犯一样躲回了家里。
本以为回家会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没承想他意外的平静,把我叫到书房只是说:
“如果你要在拍摄前问我,那我坚决反对。”
“娱乐圈很乱,你这种性格进去就是被生吞活剥。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你什么。比起训你一顿,不如让你亲身体会做艺人的坏处。”
已经体会到了,父亲大人。现在连去便利店买个冰淇淋都要担心被人认出来。
“牛岛家打来电话说要见你,我让她等你们比完赛再说。”
就知道他们家会插手,包不是什么好事的,去了肯定要被一顿念叨。
“……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跟我说。”父亲顿了顿,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这就完了?
我惊讶于父亲竟如此和颜悦色。出了书房,保姆阿姨偷偷告诉我,说父亲看了三遍广告,还在翻海报的时候稍稍有点破防。
“破防什么?”我这海报拍得多保守啊!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这他妈牵的哪个臭小子的手!?”
妈妈知道这件事后,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从客厅那个据说装着“传家宝”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堆旧杂志。
“别笑了妈妈,父亲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我还在担心父亲的精神状态。
“哎呀,你爸那是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妈妈一边笑,一边把一本名为《文学青年》的杂志拍在我面前,指着封面上那个穿着白衬衫、长发飘飘、眼神忧郁得能滴出水来的美男子说,“看看,这是你爸。”
“……哎!?”
虽然我知道我的长相很大程度上遗传了父亲和爷爷,博林家祖祖辈辈都是美人。但这、这真的是父亲?那个连笑一下都吝啬的博林康平?
“说是晨跑时被星探发现的,当年可是迷倒了不少文艺女青年呢。”妈妈语气里满是调侃,然后又翻开另一本时尚杂志,指着中间那个穿着高叉比基尼、身材火辣、笑容自信的模特说,“这个,是我。”
“哎!!??”
“啊啦,看看这照片,真年轻。”妈妈看着以前的自己,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时我刚从乡下到大城市里上学,铁了心地要做点什么出格事气死你外公,就去当了泳装模特。没想到还挺受欢迎的。”
她合上杂志,把它卷成一个圆筒,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以我家安子的条件,出道完全没问题。毕竟基因摆在这儿嘛。有你爸这张脸,加上我的身材比例,绝对大杀四方。”
“但你爸有一点说得很对,仅仅做靠脸出名的艺人会有很多烦心事。”
妈妈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你或许经济自由了,感觉能脱离这个家了——嘿嘿,别装傻,这种体量的广告一定让你赚了不少吧?妈妈我也是过来人哦。”
“可是安子啊,在大众的注视下活着,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你做好这个觉悟了吗?”
思绪回到现在。
父母说得很对,我完全没想到媒体的流量会这么大,小野先生说过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热点把我给顶下去,叫我不用担心,还让我提前练练签名、合影。
所以,去中总体看比赛我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毕竟听说我的受众群体主要是学生。这一路,我都压低了帽檐,像个潜入敌营的间谍一样,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移动。
“借过借过……不好意思……”
尽量不和任何人对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就在我即将成功混入体育馆侧门的那一刻,一个清爽得仿佛自带薄荷音效的声音,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精准地刺入了我的耳膜。
“啊,是博林——”
还没等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我的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转过身,以一种足以去参加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那个声源,然后伸出食指,死死地抵在嘴唇上,发出了凄厉的气音:
“嘘嘘嘘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