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意是个现代人,他不会在意自己在异世的评价,况且他早就知道在百年后的今天,水浒会成为仅次于红楼,西游的奇书,其实他穿越之后,心里仿佛对宋江也没有那么怨恨了。
他们现代人都知道水浒,水浒的一百零八好汉也在史书上留了名。而且大多还是正面人物。
可身在宋朝的他们是不知情的,他们背叛了朝廷,怕成为千古罪人,拖累家人名声,这很正常。
谁不想搏个好前程,谁又知道落草为寇跟朝廷作对的自己会在百年之后成为正面人物。
就好比说秦侩吧,他在现代是万人唾骂的罪人,可他在宋朝说不定也是个为皇帝分忧的“忠臣”。
还记得历史老师曾告诉他们,不能脱离时代看问题,他们这些现代人喜欢站在后人的角度上抨击前人也是有毛病。
想到这里,祝意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他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有个女同学跟他说泰坦尼克号是烂片,因为女主角柔丝出轨了男主杰克。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怎么会这么想呢。
现在想想,自己其实跟那个同学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一类人。
所以他再也不会轻易评价别人的人生,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资格。
他抬起头,看着武松道:“武二郎,我也想过一种肆意江湖的人生,你不必自责,带我上山吧。”
武松不知道,他在现实世界只是一个非常非常平凡和不起眼的人,比起过碌碌无为的人生, 现在他有机会见证历史,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武松却突然苦笑了一声道:“祝意,你没有杀过人吧。”
祝意一愣。
武松接着说道:“落草为寇,是要交投名状的,交投名状就是他们会让没有杀过人的人取一条人命回寨。”
这不,祝意马上就犯了学生气的毛病,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祝意沉吟了一会,道:“如果是杀作奸犯科的恶人,我想自己可以克服。”
武松立马直视他的眼睛诘问他,就好像在诘问他的灵魂:“如果不是呢,你也可以吗?”
武松把头转开,看着空旷的景色:“你也许不知道,每次有危险的时候我都会避开你杀人,因为你对血腥味很敏.感,我看得出来,你根本没见过死人吧。”
“杀人是不一样的。”武松在祝意身后静静地说。
这么说来,自己确实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可他又不甘心做个普普通的人过一生。
他该怎么办?
祝意揉了揉眉心,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到底要不要上山,落草为寇?
他叹了口气,随意地问武松道:“二郎,这回上山,要投哪路好汉?”
武松道:“我也不知,是我张青哥哥介绍我来的。听说山上有两个头领:为首是花和尚鲁智深,第二是青面兽杨志。”
“?”
“谁?”祝意忙扯着武松的手问:“花和尚鲁智深!?”
“不错。”武松朝他点点头,“正是花和尚。”
“就是那个——‘欺佛祖,喝观音,戒刀禅杖冷森森。不看经卷花和尚,酒肉沙门鲁智深。’”
武松皱眉,他不知道祝意为什么对花和尚这么感兴趣。这些事关鲁智深的判语连他都不知道,他敛了神色道:“你认识他?”
“当然……不是。”祝意差点露馅,他吓了一跳,忙道:“这回我怎么着也得跟你落草,我陪你到今天就是为了见到他。”
武松忙攥着祝意的手腕,“你说什么?”他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祝意,像要把祝意的脸瞪出个窟窿。
祝意被他捏得手腕一疼,忙抽手道:“我仰慕他多年,想见他一面不可以吗?”
武松死拽着祝意的手不放:“那你陪我一路流放到孟州,不是为了我?”
祝意见争不过对方,只好说:“一半,有一半也是为了你。”
“一半?只是一半?”武松有些不敢置信,原来他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才一路陪自己到了孟州,结果现在告诉他,陪他流放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那他在心里想了那么久,最终决定放下世俗偏见,接纳一个男人的心路历程算什么。
甚至自己还为他杀了人,想到这里,武松的脸上没了笑意,甚至有些冷森森的。
祝意看得心慌,他挣开对方的手,不敢直视武松的眼睛:“武松,咱俩以前,只是大家闹着玩,是吧?”
“我们怎么可能……”
“不是!”武松扣着他的肩膀朝他大喊了一声,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杀人。
祝意一时睁住了,突然想起对方真的杀过人,他不禁有些后怕,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看着祝意一步一步远离自己,武松一下子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