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人终于离去,鹤爻看着头顶惨淡的月光,直觉浑身透心凉,好在明天就可以出岛了。
这座诡异的岛,她一刻也不想呆。
回去之后,鹤爻将所见和队友说了,几个人面如菜色,心中更加坚定了明天一定要出岛的决定。
第二天天蒙蒙亮,几人便去了约定好的广场。
投票开始。
因为是匿名投票,所有人都被分隔在不同的房间里,艾拉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手里捧着一个藤编的篮子。
所有的投票结果会统一放进篮子,当众计票。
鹤爻不信任她。
特意放出影分身,如果那些蝇人敢调包纸条,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投票,无错甚至都已经打包好了要带走的东西,背在小包袱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第一张纸条上,就写着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钱朔喃喃,“我们明明都说好的……”
“谁?”无错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到底谁投的留下来!”
没有人回答。
无错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廖小扬身上。
“是你对不对!”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廖小扬的衣领,把人从人群里拖出来。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出去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没有!不是我!”廖小扬挣扎着,脸都白了。
“那你出去干什么了?”
“我……我就是出去撒尿……”
“放屁!我不信!”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广场上,廖小飞冲上去想拉开他们,被无错一拳打在脸上,踉跄着后退。
“都给我冷静点!”霍鹰劝架。
“可是鹰姐,一定是他……”
无错的话还没落音,艾拉的第二张纸条已经打开。
“第二张,也是留下来哦。”
这次,所有人都僵住了。
鹤爻慢慢皱起眉头。
有人在笑,鹤爻转过头,看到几个蝇人站在高台两侧,翅膀轻轻颤动着,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
好像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他们一定会留下来。
仿佛这场投票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
十张票,四张留下来。
他们被迫再次停留一天,等待明天的投票日。
几个人挤在那间木屋里。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一张张沉默的脸。
霍鹰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一会,她看向任鸢。
“你跟我出来一下。”
任鸢原本蹲在角落,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脸。
闻言,肩线不自然地抖了一下,沉默地站起来,跟着霍鹰走出屋子。
她们停在了一株离木屋很远的棕榈树下,晨光被叶片切割成细碎的斑点,落在两个人身上,明明灭灭。
霍鹰没有看她。
只是望着远处的海面,声音很平:“为什么要留下来?”
任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霍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举到她面前。
“虽然你变换了字型,”她手指点在“留下来”的“来”字旁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墨点,“但是你的习惯,改不了。”
任鸢脸渐渐发白,语气十分惭愧:“对不起鹰姐。”
“我不需要对不起,你也不该只对我说对不起,”霍鹰将纸条碎片扬在空气里,“阿鸢,给我一个理由。”
很久的沉默后,任鸢低声说:“昨天,我见到了我父亲。”
霍鹰的眉头动了一下。
任鸢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进化开始的时候,我正在和爸爸赌气。”
“她是个老师,非常古板迂腐的人,我们为择业的事情大吵一架。我摔门而出,可是我们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末日来了,我觉醒了异能,可是我的父亲却没有那么幸运。”
“他被活活冻死在那场灾难里,临死都在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我的号码,可是没有一次打通过……”
“他就这样,怀着对女儿无比的担心死去,他或许心里还在自责,自责为什么要和我吵架……”
“我的父亲,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任鸢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其实我知道,父亲已经死了,昨天不过是蝇人假扮的,可是,我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留下来。”
她看着霍鹰,眼眶红透,带着卑微的祈求:“就一天,我保证就一天,明天我一定会投出岛的鹰姐。”
想必其他三个人,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选择留下来。
能够幻化成心底最想见的人的样子,这就是那群蝇人的能力吗?霍鹰思考。
头顶的棕榈树哗啦啦掉下一大堆叶子,霍鹰以为有埋伏,拔出短斧正要挥砍,却见鹤爻整个人倒挂在树上。
“小鹤?”霍鹰挑眉。
“指挥?”任鸢眨眨眼。
“嘘。”鹤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没看两个人,视线一直停留在远方,“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倒悬的海岛,是一座山的形状,那山阴森森的,最中间缺了一角,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正在侵吞着什么,嘴下面是——
鹤爻眯了眯眼。
昨晚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