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爻说:“有光的地方,它是亮的,没光的地方,它是黑的。可它们都是同一片海。”
“你问我人类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答不上来。”
“我甚至无法评价。”
“因为我也在这片海里。”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上,把海水照得透亮,佐塔叹口气:
“人类还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顿了顿,佐塔继续说:“后来我沉睡了,有一天,却忽然被叫醒,两个女人站在我面前,她们自称是守界人。”
“她们将我困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那时的我还只有D级,可是随着我的成长,我的等级来到了SS级。”
“我打算逃出去。”
“可还没等我尝试,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原来九层的怪物也苏醒了,他也想要逃出这座塔。”
“可惜,守界人比我们想象还要厉害,这座塔是就是她们的精神图景,就像这座海是我的领域一样,这里是守界人的领域。”
“想在这里逃出去,难于登天。”
“九层的哥哥最后死了,守界人将他挫骨扬灰以示警告,几天后,她们又带回来一个怪物重新放进了九层上。”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了,于是隐藏了自己的级别,继续沉睡,直到你的出现,把我再次唤醒。”
鹤爻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姐姐,”佐塔歪头,“你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厉害。”
被一个双S级的怪物称为“厉害”,鹤爻感觉有点荒谬。
“不过也难怪,”佐塔又说,“你的力量并没有全部开发出来,我入侵了你的精神图景。”
顿了顿,佐塔说:“你知道精神图景吗?就是你的潜意识,就像这里。”
柔软的触须指向周围,“这是我的精神图景,一片汪洋大海,我是这里的王。姐姐的精神图景则是一个上锁的屋子,我看到它被锁链缠满了。”
“一共八把锁,已经打开了其中四把。”佐塔的触须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水流,“我用了所有的力量都没有入侵成功,那个屋子小小的,却牢不可破。”
“我可以住在里面,只占有其中一点点的位置,只要你肯把我放进去,再关上门,守界人就不会发现我。”
信息量太大,鹤爻消化了一下,而后问道:“你想逃出去?”
佐塔用力点头。
“出去之后呢,你要干什么?”
佐塔的目光变得有点哀伤,她转头,看着海水不断翻涌出波浪。
“我的家乡也是这样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我想回到海里去。”
“那里有我的母神,有我的姐姐妹妹,那里才是我该存在的地方。”
“我只是想回家了。”
顿了顿,佐塔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白住你的屋子,我会用我所有的力量帮你打开第五把锁。”
“但是那些锁的力量太强大了,我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鹤爻最终同意,她在佐塔的辅助下成功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然后用意识将那个屋子开了一条缝隙。
暖黄色的光晕从屋子里面照出来,佐塔的触须们像影子一样溜了进去。
…………………………
昏迷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程玉宁不知道,醒来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在联系霍鹰后,一行人进入第二层,鹤爻和程玉宁并排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钱朔和刘思源。
第二层是个非常老旧的小区。
像是城市里的自建房,一排一排挤在一起,墙上爬满霉斑。电线私拉乱接,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有些还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路面坑坑洼洼,积着脏水,泛着绿光,店面或开或闭。
一家音响打印店里传出来劲爆的摇滚音乐,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花臂男人,看见程玉宁她们还主动笑着打招呼。
程玉宁笑着回应,等走过那家店,才回头对着鹤爻说:“当你攻略完这一层的BOSS后,其他NPC的好感度也会拉满,就像刚刚那人一样。”
“第二层的BOSS是个老头,我和你提过的,一个十分八卦的老头。”程玉说,“女儿和妻子都死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顿了顿说。
“听说他女儿以前是哪个团的练习生,还没出道就自杀了,抑郁症。他妈受不了打击,也跟着跳了楼。”
“老头以前挺好的。”程玉宁说,“听街坊邻居说,男人以前是个环卫工人,每天都起很早,把小区收拾得干干净净。谁家电坏了、水管漏了,喊一声他就来帮忙,热心得很。”
“可惜后来变了。”
“开始变得特别八卦,到处嚼舌根,今天说这家偷人,明天说那家贪污,全是造谣。好好的邻里关系被他搞臭了,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现在这小区也就剩几户。”
程玉宁指着前面一扇黄色的门。
“就这儿。”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符,被雨水泡得发白,边角翻卷,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字。
鹤爻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汲鞋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嘴巴出现在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