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下来后,室外的温度有些冷,不少行人纷纷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只有门口的少年呆站了很久。
身前的温度差不多都散了,手上残留的气息也没了。
直到不远处老旧的路灯发出“滋啦滋啦”声,他才回神。
借着不明不暗的光线,看到旁边这道被清理的十分干净的墙壁。
这天晚上,凌江野一晚没睡。
将东西整理完后,第二天上午,凌江野敲响了隔壁的门。
爷爷让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家里给他拿了一堆最近新摘的紫菜和包好的包子。
这次凌江野没拒绝,道谢后都把他们装进了包里。
把金毛和一些东西留给爷爷,凌江野最后趁他不注意,在沙发下面塞了一笔钱。
要走时,聪明的金毛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一向活泼的尾巴今天也耷拉了下来,它竖着耳朵,一动不动的盯着巷子口。
凌江野蹲下,摸着它的脑袋,最后交代道:“好好跟着爷爷。”
顿了顿,又拍了几下它的屁股,“别忘了你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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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这天,下了一场大雨。
地面的尘土被哗啦啦的雨水反复冲刷,街道上行驶过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轮胎带起路边的泥土,又被雨水洗去经过的痕迹。
李慕格乘坐夜晚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回家,到了站后,李朋永早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自从她说了要从宿舍搬回来后,梅雪一开始还是不满,认为孩子大了心思野了,只要还在一个班就容易有问题。
可后面,她听说凌江野转学了,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李慕格也在一个周末搬了回去。
偶尔回家的时候会见到梅雪新的男朋友,她一如既往的无视,把自己关在卧室不停的刷题。
学校里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除了刚开始那几天。
大家还会八卦,原来高嘉朗表面是好学生,实际上私下经常跟那些混混玩在一起,还跟着他们一起勒索附近小学生的钱去上网,后面不知道谁反水把他给拎了出来,孩子的家长气疯了,他也觉得丢人,才决定休学。
嘲笑声一波接一波。
慢慢的,大家似乎也忘了那个曾经张扬轻狂的少年。
高三百日誓师时,学校给高二的同学们放了半天的假。
很多人都跑到操场上看热闹。
李慕格坐在座位上背着历史大事年表。
“格格,我们打算下去看,你要来吗?”许欣蕊问。
李慕格闻言,笑着拒绝,“人好多,你们去吧。”
似乎是习惯了,许欣蕊说好吧。
但跟着几个女生出门时,她们还是问了一下:“李慕格不来吗?”
许欣蕊摊手,“她在背书。”
女生说:“她最近好努力啊,体育课都在背单词。”
“这就是班里第七的实力吗?果然耐得住寂寞。”
“没办法,好学生都是孤独的。”
“......”
有女生忍不住八卦的性子,等下楼梯之后才问许欣蕊,“哎哎,那个谁走了,她没点反应啊?”
许欣蕊立马甩手,“人家就是转个学,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你们这什么表情?”
眼睛在周围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她嫌弃的啧了声,“算了跟你们走太墨迹,我先自己下去了。”说完,她推开几人脚步加快走到了最前面。
等往前走了好一段,许欣蕊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她想起来高一时,她当时的同桌跟男朋友分手,那场面惊之惊天地泣鬼神。
下课拉着她哭诉就算了,就连上课都会听着听着忽然开始流眼泪,然后顶个肿眼泡用许欣蕊的校服袖子把眼泪擦干净,还问她是不是自己很差劲,不然为什么要分手,冲击的许欣蕊一愣一愣。
虽然李慕格不至于有这么夸张,但她以为至少应该消沉个两天。
可相反,凌江野走了之后,李慕格一点难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后面一张空桌子早就被同学们堆满了各科的书本和卷子,她还经常面无表情的去翻自己要用的笔记,丝毫没受影响。
就好像......转走的人就是一个普通同学,仅此而已。
许欣蕊小心的默默观察她好几天,最后终于放了心。
确实,没什么事情比高考更加重要嘛。
吵嚷的教室很快就剩下了李慕格一个人的身影,阳光从身后窗子透进来,在她身后剪下一道阴影。
李慕格坐的端正,背挺的很直,手里奋笔疾书的默写着刚刚记住的历史事件。
从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建立中央集权制度,再到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1919年五四运动......
到了后期,时间过的越来越快,她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阳光从第一排的桌角照亮室内再慢慢沦为昏黄,笔记本上的字用黑色黑色红色进行过不同批改,直到最后一页写下,李慕格将本子合上。
身上的衣服也从长袖换成了单薄的短袖。
高考就要到了。
高三同学们提前三天离开了校学,整个一中都变得空荡了不少。
高二也顺理成章变成了这个学校中辈分最高的群体。
许欣蕊下课后跟李慕格去食堂,她完全称得上是狐假虎威,借着看炒菜的功夫十分自然的插在了前面。
高一的小学弟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想说话,却被她气势逼人的瞪着,也熄了鼓。
打到了满意的菜,许欣蕊笑的比花园里的花都要灿烂,她坐下后立马就跟李慕格分享,“虽然插队不道德,但装逼的感觉好爽,你是没见他那个表情,被我吓的说不了话哈哈哈哈。”
李慕格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靠近她脸颊靠近下巴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带下一圈黑色的中性笔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