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瞒?他瞒不住。
李慕格感觉后背一阵发冷,问道:“还有多久?”
一声沉重的叹息后,王兴全发愁的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满面愁容,“目前不接受和解和赔偿,按流程走......可能会判。”
李慕格心底一沉。
“学校这边在尽力调节,我也在想办法。”
“听说凌江野还有个姥爷,已经通过派出所联系了。”
“......过两天看高嘉朗的态度说不定会软化,凌江野道个歉......”
王兴全还在说着什么,可李慕格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走出办公室。
当踏出门的一刹那,腿一软,她扶着墙靠在上面。
-
刚过午休时间。
雁南路派出所内全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新来的小蔡嫌弃的推了一把旁边睡的像死猪一样的人,拿起一盒饭。
“小帅哥,吃点吧。”
里面的男生据说是打架进来的,这对于他们来说见怪不怪,可跟街边混混不同的是,这小男生长的是真帅,听他们说之前还是个常客。
怪不得,看着脾气就不好,进来一周多了,一句多余话没说过,沉着一张脸,那眼神看谁都像仇人。
见他这么不好沟通,小菜照例给他留了一碗饭,然后端着自己的碗拿出去洗。
在经过门前时,她不经意瞥见大门口有一团黑色的身影。
“小妹妹,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李慕格抬头,吸了吸鼻子,“姐姐,我能进去找个人吗?”
“找人?”小蔡打量着她,一眼看出是附近的学生,她问:“你要找谁啊?”
说出名字后,小蔡立马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非父母长辈不允许探视的,同学,回去上课哈。”
“我就说几句话,两分钟可以吗?”李慕格用手比出一个“二”,看起来可怜极了。
注意到她泛红的眼尾,小蔡有些不忍心。
但还是不能破坏规矩,她狠下心拒绝:“不可以的,你快回学校吧。”
被第五次拒绝,李慕格习惯了。
她蹲在门口,将下巴埋在膝盖,任由往来的风肆意往身上刮。
不知道在等什么,知道进不去也见不到他,但她就是......不想走。
也许是好奇,下午出门对接时,小蔡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女生依旧在等着。
“无视就行了。”旁边的男同事说:“这种来探视的八成早恋,让他们见面才是坏事。”
“干嘛看不起早恋。”小菜嘟囔了一句。
男同事乐了,“小屁孩谈恋爱就是过家家。”他手指了下里面,“就他现在的情况,自己都顾不住还有心情哄人?搞笑。”
小蔡没理这直男癌。
放饭的时候,她负责给拘留室里的人送饭。
男生依旧是中午的样子,对她的到来无视的彻底。
想起中午同事说的话,小蔡心思微动。
她将饭盒放在桌子上,随意的开口:“奇怪,你这么凶巴巴的,平时在学校有人追你吗?”
男生无动于衷。
“应该有吧,毕竟都有人跑到这来了。”
男生拧了下眉。
小蔡继续说:“看起来挺乖一姑娘,人家女生到底喜欢你哪儿啊?赶都赶不走。”
话还没说完,男生瞬间抬头。
小蔡心里“我操”了一声。
一直沉默且冷淡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看着小蔡,目光明显浮着紧张,他问:“在哪儿?”
李慕格在门口等了一天,保安眼见劝不动,索性也不管了。
远处的天逐渐涌上黑幕,李慕格抬头看了一会儿。
没有手机,她只能向保安求助。
得知了时间后,她算了下等了多久,然后看着已经亮起灯的派出所,心渐渐沉了下来。
看着看着,她发现中午那位姐姐小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给你。”
李慕格看着她递来的一张纸条。
“还真让我赌赢了,他给你的。”说完,小蔡拍了拍李慕格的肩,又跑了回去。
纸条是一张便利贴,粉红色的卡通图案,背面还有几个数据记号。
不知道是从哪里随便撕下来的。
李慕格翻开两次,将它打开。
里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很少,但劲瘦有力的字体还是让她立马认出:
—乖,回去,我没事。
短短六个字,李慕格却盯了近五分钟。
那份飘忽在心头的慌张感一下子被戳破,如果这句话是凌江野当面说的,那他大概率还会捏一下她的侧脸,虽然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欠揍,但动作却很温柔。
可李慕格只想知道他到底好不好。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肯定很冷。
饭一定也不会好好吃。
脾气这么差,说不定还会把警察惹生气。
李慕格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她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星星在天上挂着那么渺小,那从上面往下看,人也一定很渺小吧。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无力呢。
她眨了眨眼,手紧紧攥着便利贴,随后小心的将它重新折起,放进了兜里。
-
饶是学校有意压制,可高嘉朗已经醒了,班里那些跟他玩的同学也知道了目前的情况。
几天下来,几乎全学校都知道了凌江野即将要被判刑。
李慕格每天照旧上课,有时候去厕所,去接水,去办公室或者大课间跑操,她都能收获数不清的探究。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明明拘留了十天,可所有人已经用言论下了判决书。
期中考完试后,李慕格的作文再一次获得了高分,而且是年级第一。
相比之下,有的人连题目都没理解对。
王兴全专门腾出了一节课的时间拆解作文,末了,还说让他们平时多跟李慕格沟通,她的积累方法和阅读习惯是有用的。
下课后,李慕格走到前排拿自己的语文卷子。
不知是谁,立马发出一声嗤笑。
“谁敢理她啊,我可怕进icu。”
下面笑声响起,有男生附和道:“真是替嘉朗不值,受害人现在还没回来,加害者倒是挺不客气。”
李慕格停在原地,问他:“我害谁了?”
她少见的这么直接,男生一心想为兄弟出头,也不屑道:“你说呢?凌江野不就是为你出头才打的人吗?”
“他不逼逼,谁会打他?”
“你!”男生没怼的没面子,他干脆站了起来,“你别狂,他打人也得完蛋,嘉朗已经放话了肯定会告他,我告诉你,这牢他凌江野坐定了!”
这时,一道严肃浑厚的声音传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孙子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