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格在办公室拐角等着。
门紧闭着,听不见里面再说什么。
只是到了放学时间,整栋教学楼都显得空旷寂寥,隐约会从里面冒出老王的怒斥声。
过了一会儿,凌江野出来了。
他的表情和之前在班里没什么变化,但手臂上的纱布却因为动作往外偏移了些,血迹晕染的比之前要深。
见他要下楼,李慕格叫住了他,“等下。”
她来到凌江野的面前,近距离的观察,才发现他的伤处真的挺严重。
嘴角处暗红的裂口明显,下颌、颧骨、眼睑下,就连脖颈都多多少少被蹭到了,边缘泛着红色的血丝,在走廊苍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李慕格有些不敢多看,她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你......”
凌江野没反应,垂眸,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见她不说话,转身就想走,但被很快抓住。
李慕格拉住他的手腕。
反应过来他可能有伤后又立马松开。
“去医院了吗?”
凌江野咬了咬后槽牙,看着她这样可怜又心痛的眼神,忽然有些搞不懂了,话语间冰冷又带刺:“你还功夫管我?”
李慕格略带疑惑的了他一眼,听见他说:“今天放学不忙了?”
“......”
李慕格沉默了,她抿了抿唇,也来了些气。
拉着他的袖子下楼,凌江野见她是往自己家的方向。
进门后,她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凌江野因为受伤经验充分,所以家里东西最全的就是药用品。
碘伏、纱布和棉签依次备齐。
李慕格把凌江野的外套脱掉,给他受伤的手臂擦药。
二人之间谁也没说话,全程沉默。
见她从刚开始就板着一张脸,凌江野反倒气笑了。
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一声不吭,隐瞒,说谎的事都做了个遍。
她还好意思跟自己生气?
他喉结滚了滚,烟瘾犯了,从兜里摸出烟盒,按住之后,又塞了回去。
见李慕格伸过来沾了碘伏的棉签,凌江野把手臂一抬直接避开,声音哑的很厉害,眼睛没看她,“李慕格,你就会对我发脾气,在你眼里我比别人好欺负是不是?”
李慕格紧绷着脸。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生气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但凌江野这个质问的语气却让她鼻腔酸涩。
“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那你挺敢做。”凌江野压根不让她转移话题,他打断她,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该你的吗?”
李慕格垂着头,听见这句后眼睫颤了颤,脸色发白。
事情太多也太复杂,她觉得现在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而且......把他牵扯进来也不是好事。
棉签上的深褐色碘伏长时间闲置已经半干了,李慕格将棉签和碘伏放在桌上。
半晌后,她才做好决定,“擦完药记得去医院看下,我先走了。”
手指紧握着在掌心留下月牙般的指印。
刚转身,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响起。
碘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褐色的液体也飞溅出来,玻璃渣碎的到处都是。
李慕格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凌江野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拽过来。
动作扯到了伤口,纱布上立刻染开一片红,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眉头紧皱,语气也冲:“有问题就跑,你没长嘴吗?!”
“问了你也不说,被欺负就忍着,李慕格你平时对付我那狠劲儿哪去了?”
“东藏西藏的你以为你能瞒得住谁啊?解决不了你找人啊老子他妈的是摆设吗?!”
自从得知她从初中开始就被那群人欺负后,凌江野憋了一上午的气终于忍不住了。
他要是不问,她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或者放学又老老实实的跟着那群人走?
她压根就没打算跟自己说吧。
看见她这副默不做声的样子,凌江野心底的怒火烧的更旺了,“既然你不想说,那麻烦也演的像一点,别让我知道!”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彻底捅开了李慕格强撑的平静。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所有委屈、害怕和不甘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你以为我愿意吗?!”
李慕格猛的推了一把凌江野,声音骤然拔高,“说了又没用,在学校我还是一个人,学习好什么都对,我能怎么办?!”
她带着哭腔和颤抖,眼泪毫无预感的滚落。
一向精致好看的面容却在一刻布满委屈和心酸,哭声压抑,像个被打碎了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