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尔研究员！”

“小笙！”

江信带着一群人赶到，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姜尔勤和几个村干部，再往后，是一辆喷涂着保护区标识的越野车，以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兽医和研究人员。

“别过来！”姜尔笙抬手制止他们靠近，“它刚稳定下来，还不确定会不会再次发狂，让我先看看。”

众人停在十几米外，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姜尔笙慢慢蹲下来，靠近趴在地上的熊猫。熊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疯狂，只有疲惫和一丝说不清的……依赖。

它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姜尔笙伸过来的手。

“好姑娘。”姜尔笙轻声说着，手在它头顶慢慢抚摸，一边调动灵力仔细探查它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居然怀孕了”他抬头对身后的众人说，“带检测设备了吗？它可能误食了什么东西。”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走上前，是保护区的周教授，姜尔笙之前见过几次。他手里拿着便携式检测仪，小心翼翼地靠近熊猫。

“我可以靠近采样吗？”

姜尔笙看向熊猫。熊猫似乎对周教授的靠近有些不安，但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往姜尔笙身边缩了缩。

“慢一点，别刺激它。”姜尔笙说。

周教授点点头，蹲下来，用一根细长的棉签轻轻擦拭熊猫的嘴角和牙龈，又用采血管取了少量血液样本。

整个过程熊猫都很配合，或者说，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尔笙身上，根本没空理会别人，双臂紧紧的抱住姜尔笙的一只胳膊，显得有点滑稽。

样本采完，周教授拿去车上做快速检测，江信走过来，蹲在姜尔笙旁边，打量着这只安静下来的熊猫。

“你这本事……可真了不得。”他由衷地说，“我们追了它一路，十几个人拦都拦不住，麻醉枪打了两发都没打中。你一个人就给拦下来了。”

姜尔笙苦笑：“差点没拦住。再来一次我肯定扛不住。”

“接下来怎么办？”江信问，“按程序应该把它送回原栖息地，但它现在这个状态……”

话音未落，趴在地上的熊猫突然动了动，抬起脑袋，往姜尔笙怀里拱了拱，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个撒娇的孩子。

姜尔笙愣了愣，试探着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熊猫跟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

姜尔笙停下，它也停下。姜尔笙往前走，它也往前走。

众人面面相觑。

“这……”江信哭笑不得，“它这是赖上你了？”

姜尔笙也很无奈：“可能是刚才我安抚下的他，产生了一些依赖。”

周教授拿着检测结果快步走回来：“初步分析出来了，它体内确实有一种陌生的生物碱，疑似某种有毒植物。这种毒素会导致神经系统紊乱，产生幻觉和攻击性。好在剂量不大，代谢掉应该没问题，而且这只熊猫怀孕了。”

他顿了顿，看向姜尔笙：“胎像不稳，需要静养和观察，如果现在强行把它送回山里，它这个状态很难存活，胎儿大概率保不住。”

江信沉吟片刻，看向姜尔笙：“姜尔研究员，我记得你有野生动物救助的相关资质？”

姜尔笙点头：“有，读研的时候考的，一直在续。”

“那就好办了。”江信拍板，“我的建议是，暂时把它留在你们村附近安置观察。一来你这边条件合适，二来它现在只信任你，三来方便后续检查和治疗，周教授，你们保护区那边怎么看？”

周教授点头同意：“我赞同，我刚刚看了附近有竹林，食物来源不是问题，我们会派人配合定期过来检查和采样。”

姜尔笙想了想，问：“安置在哪儿合适？”

姜尔勤在一旁接话：“后山那边有块废弃的林地，以前是生产队的竹山，后来荒了，竹子还在。离村子有两三里路，平时没人去，应该合适。”

“那行，先带它去那边看看。”姜尔笙低头看向身边的熊猫，“走吧，姑娘，给你找个临时住处。”

熊猫似乎听懂了，乖乖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竹林。

说是废弃，其实竹子长得还不错。

毛竹、水竹、苦竹混生，虽然多年无人打理，但足够一只熊猫吃上很久。

熊猫进了竹林，眼睛明显亮了一些，它低头啃了几口嫩竹，又抬头看看姜尔笙，似乎在确认这里是不是安全的。

“吃吧，这是你的地盘了。”姜尔笙拍拍它的脑袋。

熊猫这才放心地啃起竹子来。

周教授带着两个助手在竹林边缘搭建临时监测点，架设红外相机和简易围栏，姜尔勤带人送来了饮用水和一些应急物资，江信则在打电话向上面汇报情况，协调后续安排。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傍晚。

姜尔笙准备下山时，熊猫从竹林里钻出来，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似乎在犹豫。

“舍不得我走？”姜尔笙蹲下来，和它平视，“放心，我每天来看你。你好好养着，把宝宝平安生下来。”

熊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然后转身慢慢走回竹林深处。

姜尔笙站起身，看着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隐没在竹影里，心里莫名有些柔软。

“走吧，下山。”江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透。

姜尔明和白守迎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姜尔笙简单说了几句，就往房间走，他实在太累了，浑身的灵力几乎被抽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移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见他进来，伸手递过一杯灵泉，用灵力替姜尔笙缓解经脉，强行抽空全身灵力的滋味真不好受，浑身上下都在疼。

姜尔笙接过来一口喝完，瘫坐在椅子上。

“今天多亏你。”他看向不移，“要不是你在暗处盯着，我不敢那么拼。”

不移摇头：“我没出手，是你自己做到的。”然后拉起姜尔笙衣服的下摆给脱了下来，姜尔笙顺从的抬起了手，方便不移动作。

“不疼吗？”不移手指顺着划痕下方移动，眼里带着一点心疼和欣赏。

“还好，也不是很疼。”姜尔笙看不见不移的面部表情，不移抬起手想要给它消掉，却被他阻止：“不行，我这伤受的都看见了，明天没了我怎么解释？”

“你要给别人看胸膛？”

“啊”姜尔笙感觉自己这声很心虚，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好，“真不用，我现在这体质过两天就好了。”

不移拿他没办法，只好拿来医疗箱，在姜尔笙的指导下一点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姜尔笙觉得很可爱，他觉得自己的不移的革命友情又上升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