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研究所会议室。
一群上了年纪,身着中山装的人正唾沫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菜市场,吵闹程度堪比三百只鸭子。
零星穿插着一点劝架的声音,很快又被对骂掩盖下去。
杨国威就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屏蔽四周杂音,还有空喝点茶,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明明事件的导火索是他。
半小时前,杨国威在会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那个徒孙啊,农场里的蔬菜可以采摘了,随时能运过来。”
就这么一句话,会议室安静了三秒,然后彻底爆发。
“老杨,这事儿可不能光便宜了你们项目组!”一个面色红润、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拍着桌子站起来,“咱们安全部门也是有修行者编制的,这批物资得优先保障一线人员!”
“老张你这话就不对了。”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老者推了推镜框,“安全部门有修行者,咱们科研口就没有?这批蔬菜是用来做基础研究用的,你们分走了我们研究什么?”
“研究研究,你们研究出来的成果不还是给我们用?早用晚用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没有基础数据,后续培育、扩产都无从谈起!”
“行了行了,都别吵。”一个穿着军装、肩章上扛着将星的老人摆摆手,声音不大,但自带威压,“这批物资怎么分,得按贡献和需求来。咱们军队的异能战士天天在一线执行危险任务,身体损耗最大,理应优先保障。”
“老陈,你们军队那套别拿到这儿来使。”红脸老者不服气,“我们安全部门就不危险?边境那些异常事件,哪次不是我们顶在前面?”
“那科研口就不重要了?”眼镜男也不甘示弱。
三方人马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坐在角落里的几个穿着道袍、僧衣的宗教界代表倒是没参与,只是交换了几个眼神,一副看戏的姿态。
杨国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心里门儿清。
这批灵气蔬菜的消息,今天过后肯定捂不住,在场这些人,哪个背后没有一大家子?哪个没有需要培养的年轻后辈?修行时代要来了,谁不想抢个先手?
但他不急,急的是他们。
果然,吵了快半个小时,三方终于意识到,正主儿杨国威一直没吭声,他们吵得再凶,最后拍板的还是这位。
“杨老,您说句话啊。”红脸老者率先开口。
杨国威放下茶杯,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不紧不慢地说:“说什么?那是小笙自己种的菜,又不是我的,你们冲我喊有什么用?”
“可您是师祖啊,您说话他能不听?”
“听不听是他的事,我不替孩子做主。”杨国威摆摆手,“再说了,这第一批菜,早就定好了用途,项目组研究用,还有一部分给合作单位青城山那边的养魂青芝做培育基质。剩下的,小笙自己卖。”
“卖?”眼镜男眼睛一亮,“多少钱?我们科研口可以出钱采购!”
“对,我们也出钱!”红脸老者和军装老人异口同声。
杨国威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们得去和小笙谈。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小笙是搞研究的,不是做生意的。他那个农场刚起步,产量有限,你们要是去的人多了,烦着他了,他一气之下不种了,我可不管。”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姜尔笙不是供应商,是一个有编制的项目组成员,背后还站着杨国威这尊大佛,要是真把人惹毛了,谁也别想吃上。
“那……杨老您看,这事儿怎么安排合适?”军装老人态度软了下来。
杨国威这才慢慢开口:“第一,要定规矩,每月产量有限,怎么分,按实际贡献来,项目组的研究优先,青城山的合作优先,这两块不能动,剩下的,可以按需分配。”
众人点头,这个合理。
“第二,要出价。不能白拿,也不能压价,按市场价走,小笙那边要维持农场运营,要发工资,要还贷款,这些都得钱,谁要是想占便宜,别怪我不给面子。”
“应该的应该的。”红脸老者连连点头。
“第三,要保密。小笙那边的情况,任何人不得外传,不得擅自接触,不得打探农场具体位置和种植方法,要采购,走正规渠道,提前报备。”
杨国威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小笙是我的徒孙,也是项目组的研究员,他的任务是把农场搞好,把灵植研究搞下去,不是应付各路牛鬼蛇神的,谁要是干扰他的工作,我亲自去他领导那儿喝茶。”
这话说得极重,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老杨你放心,这个规矩我们认。”军装老人第一个表态,“军队这边,我亲自把关,绝不让下面的人乱来。”
“安全部门也认。”红脸老者跟着表态。
“科研口就更不用说了,咱们是一家人。”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杨国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既然都同意,那就把这个签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是一份《关于灵曦计划合作单位物资采购与信息保密的多方协议》,条款详尽,权责分明,连违约后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老杨,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军装老人苦笑。
杨国威难得笑了笑:“活了这么大岁数,总要有点准备。”
众人签完字,杨国威把协议收好,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小笙那边把村里四百多亩地都租下来了,准备扩大规模,年轻人有干劲,咱们这些老家伙,该帮衬的帮衬,该放手的放手。”
这话既是告知,也是敲打,别打歪主意,孩子有靠山。
众人心领神会,散了会各自回去传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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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凌晨三点。
太白山脚下,三辆军用卡车沿着山路缓缓驶来。
车灯破开浓雾,在蜿蜒的水泥路上慢行,每辆车都喷着迷彩涂装,驾驶室里坐着的是身着便装但腰背挺直的年轻人。
头车副驾驶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拿着对讲机:“一车到位,二车三车跟上,注意车速,保持车距。”
“二车收到。”
“三车收到。”
车队稳稳地停在姜家小院外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陆续跳下二十来个身着作训服但没戴军衔的年轻人,他们动作利落,无声地列队,没有一句废话。
头车副驾驶的青年走到院门前,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姜尔笙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身后是提着热水的姜尔明。
“陈队长?”姜尔笙确认了一眼。
“姜尔研究员,陈锋,带兄弟们来帮忙。”青年立正敬了个礼,随即又放松下来,“杨院士让我们来的,说您这边人手可能不够。”
姜尔笙笑着侧身让路:“辛苦各位了,先进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不用不用,咱们干活利索点就行。”陈锋摆摆手,转身对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兄弟们,开工!”
二十来个年轻人鱼贯而入,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作,有人从车厢里搬出定制的塑料筐,有人拿出专用的采收刀具,有人打开便携式照明灯,分工明确,训练有素。
姜尔笙看得有些愣神,姜尔明凑过来小声说:“哥,这阵仗,跟特种部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