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尔笙能感受到族人灼热的眼神，和饱含的期待。

他展开一份书写在黄绢上的祭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庙堂内回荡：“姜尔一族，仰赖山恩，采药为生，传续至今。今岁所获，皆为山赐，谨以最优，敬献于前。谢山泽哺育之德，祈族群安康之福，守山林永续之约。”

“伏惟尚飨！”

念罢，他将祭文置于香案旁的铜盆中，引烛火点燃。

紧接着，姜尔笙高举特制的线香，于烛火上点燃。

这一次，香头燃起的青烟不再笔直上升，而是缓缓下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上神龛前的药材贡品，细细的拂过每一件，然后才袅袅散开，融入庙堂的空气中。

目睹这一切的族人睁大眼睛，死命的捏紧双手才能控制住自己，身形不停颤抖，浑身肌肉都在用力。

不能出声！这是铁律！

传说，

当信仰纯粹时，山神会显灵，香会化作凡人可见的模样，拂过贡品，代表着山神的满意。

但这只是传说，几千年来他们只从文字里和长辈的代代口传中了解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见真的！

老一辈经历过荒年饿死人的人，更有感触，此时已泪流满面。

当时全国各地都在饿死人，只有他们这里，靠着大山的馈赠，养活了自己也养活了家人。

也许在年轻一点的人看来，这只是巧合，也能用科学强行解释。

但对于老一辈走投无路，只能恳求神明的他们来说是一种救赎。

当年的山上能吃的，不论是草木还是鸟兽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光秃秃的，对信仰山神他们的来说是大不敬，这些年一直在努力保护环境。

终于，山神又一次垂青了他们。

屋内，老人们闭眼，更加虔诚，无声的落着泪。

“拜——”

所有人，包括姜尔笙在内，以最虔诚的姿态深深叩首。

这一刻，只有一群受山恩泽的生灵，向给予他们一切的存在，献上最高的敬意和感激。

庙内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凝固。

姜尔笙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闭上眼睛。

突然，他感到身上一轻，整个人飘在空中。

抬头，与恢复本样的不移对视。

姜尔笙无声的打着招呼：“还是长袍适合你。”

五官的每一处，都是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

眉骨如远山脊线般清晰挺括，鼻梁高直似雪峰，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颜色比最深的山潭更浓，静静的映着烛火与众人，让他对他是神明这件事，重新意识到。

“很好看。”姜尔笙看向他垂到胸前的头发，顺着望上去。长发如流泻的夜色，仅用一根木簪松挽。

他想，玉制的簪子会更适合他...

不移拉起姜尔笙的双手，一丝本源从额心流出。

低头，轻碰。

姜尔笙能感受到一丝本源被牵动，与不移的一起缠绕绑定在一起。

但他没搞懂，用额头，为什么要牵手？

“此约，天地为凭，山河共证。”

“自此悲欢同契，神魂相系。”

“契成，则灵脉共流。持契者之躯，可得山魄微末之淬，渐脱凡桎。然力所出，源于山，亦不可悖于山......”

不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姜尔笙感觉血液在沸腾，在蜕变，灵气翻涌，身体自发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形成小型漩涡。

‘噗’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破掉了。

经脉与根骨被重新塑造，丹田被碾碎又重新复原扩大。

实力再上一成。

姜尔笙能感觉到，如今的他已经有能力让生物定向进化，现在不是研究能力的时候。

他冲不移灿烂的笑着，能感受对方的心情也很开心。

好神奇。

姜尔笙在心底问：“这个好像修仙文里的道侣契约，除了不能看到对方的过往一切之外，不仅能感知对方情绪，还能理解到对方的意思。”

不移想了想，修真时代确实很多人拿它当“道侣契约”的平替，但毕竟不是真的，掩耳盗铃而已。

“不是一种。”不移认真的回答。

姜尔笙还想继续问，却被眼前凭空出现的花束震惊。

“这是.....”

“我看很多人会在重要的日子送上鲜花。”

姜尔笙被逗乐了，也不知道他在网上学了些什么，别把单纯的山神大人带坏了，这样他可要被长辈打。

仔细看着怀里的花，都是山间的野花，都曾在山上见过。

这个时间难为他了。

姜尔笙郑重的道谢：“我是第一次收到亲人以外的人的花，我很喜欢，谢谢你。”他的眼里亮晶晶，满是笑意。

“但是我却没准备东西送你。”姜尔笙有点懊恼，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更懂的人。

他习惯性的隔着衣服摸胸前的对牌，那是他出生时父母给他求的，用的上好的和田玉。

算命的说他父母命里两个儿子，所以打了一对龙凤对牌，这么多年都是他戴着养着。

但他如今25了，应该也不会再有兄弟，

对了！

给不移岂不是刚刚好。

他连忙掏出胸前的对牌，青白色的玉石上被雕着一龙一凤，合在一起是太极的样式。

姜尔笙取下两块，想了想还是把‘龙’的那一块给了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