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闷头按揉了下自己的风池穴,对面站着的阿英苦口婆心地劝:“如烟,你怎么能在夜来香歌舞厅上班呢?万一你爸爸知道,会断了我们生活费的。”
她还觉得不过瘾,意犹未尽加了句:“我以前在歌厅跳舞就够让你大妈耻笑的了,现在你又去歌舞厅上班,不是更让蒋家那些人瞧不起咱们?”
丝丝昨天睡得晚,口干舌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转头一看,阿英正怒目而视地地看着自己。
她拿起水壶晃动,轻声问:“你也想喝?”
“如烟,你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呢!你听懂了妈妈的话了吗?”阿英快急哭了。
丝丝觉得自己脾气真好,真的。
阿英在她出院时候找来医院,哭诉她被哥哥阿牛绑住手脚,关在柴房好几天,她弄断绳索跑出来,到处找她快急死了。
“那天你被你舅舅打晕,他搜刮完咱们家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你藏起来的生活费。我哭求他先送你去医院,放过我们母女,可他不肯!还把我关了起来。呜呜,妈妈再也不会逼你接济你舅舅了,咱们和他断绝关系!”
丝丝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反正阿英这么说,她就这么信。
何况阿英的双手腕处确实被勒得全是淤青,人也是乌青的下眼袋和干裂的嘴唇,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就当丝丝咸鱼般对待这里的一切,得过且过地活着时。
系统好死不死地给她发布了新的任务:【蒋如烟希望自己成为大上海最耀眼的歌星】
好么,当妈的不想让女儿当舞女,女儿又想成为最耀眼的歌星。
这母女两人想玩死她哩!
丝丝没办法,只能去最有名的夜来香歌舞厅去应聘。舞厅经理看她身材好,让她试试跳大腿舞。
她把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坚持自己嗓子亮堂,唱歌才是最强项目。
丝丝凭借两首改编的现代社会歌曲,成功拿下在夜场的演唱资格。
经理说她嗓子不错,歌曲也不错,可毕竟是新人,需要试用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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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妈妈在和你说话,你怎么走神了?”
“你是特意说这事的?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歌舞厅是负责端茶倒酒的服务生吗?”
“如雪来家里看望我,她特意问我,是不是我逼迫你去歌舞厅卖唱的。”
丝丝嗤笑一声说:“蒋如雪还怪好心的呢,那天她跟朋友去玩,赶上唱歌的那人肚子疼,经理叫我上去救场,总共就替了一首歌,怎么到她嘴巴里就是卖唱了?”
阿英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叫道:“难道是你舅舅又来逼你给钱了?他是不是吓唬你了?”
“没来,你不是登报跟他断绝关系了吗?他来也没用了,还怕咱们报告巡捕房抓他坐牢哩。”
“妈妈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歌舞厅上班,咱们家也不缺钱,你爸爸前些天才补给你300块啊。”
丝丝没心思跟着阿英掰扯为什么去上班,借口要去药房买点治疗胃痛的药,挎上小包包急匆匆地往夜来香歌舞厅赶去。
歌舞厅门口,荧红灯闪烁,厅里音乐震耳,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丝丝跳下黄包车,一路小跑着赶去化妆间,请姑娘们帮忙化妆,紧赶慢赶地上舞台表演。
虽然阿英很不满女儿得叛逆,可孩子毕竟姓蒋,又是她唯一的孩子,现在的生活费用和将来养老送终都靠她,只能哄着顺着来。
这天,丝丝睡到中午起床,惊喜地看着一桌子菜,“妈,蛋糕是你做的?”
“那当然了,我给你做这个蛋糕把手腕都扭到了,你看这是蒸汽烫的,可疼啦。”
阿英献宝地把手臂的伤口展示给女儿。
丝丝只能装模作样地给她呼呼吹一下伤口,表示感恩和谢谢。
“快坐下吃吧,今天是你的19岁生日,是不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丝丝当然不记得原主的生日,她只是混任务的。
吃着女儿喂她的生日蛋糕,把阿英的眼泪吃出来了。
她想起20年前那会儿,蒋正阳对她真是浓情蜜意,那时候的她还是百乐门的头牌,进出舞厅都是前呼后拥,那么多公子哥都对她垂涎三尺,可她就是喜欢蒋公子。
人没有前后眼,她哪里知道蒋家是老夫人做主,小蒋太太又是老太太的亲外甥女,她怀着孕都没能进蒋家的大门。
“妈,你吃蛋糕啊,真好吃。”
“我阿英命好,有你这么乖的女儿,我今天是太高兴了,如烟我儿,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哦!”
丝丝看着阿英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妈妈也许真的爱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