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
“在。”
叶荼站在原地,潇潇的林叶在身后哗然,冷风卷起碎冷的纸屑,吹贴在他眼角,凉凉的。他上前,摘下自己体温渥热的围巾,替许孟宵一圈圈绕好,问:“是不是有些冷?”
“你来,我就不冷了。”许孟宵让一让身,露出墓碑介绍道:“这是——我妈。这是——我爸。我跟他们说……”含泪,“你要带我回家。”
叶荼有点慌。
怎么有种当许孟宵父母面把他们儿子拐走的即视感?有父母在的地方才算家,这么明目张胆把他带回自己家,如果不说得委婉点,像当面抢人,他父母会不会在天上不高兴?
于是叶荼对墓碑鞠一鞠躬,随即看着许孟宵,牵过他的手比了比大小,说:“哇,你的手好小啊。”
“?”
许孟宵瞅着自己比他还长些的手。
叶荼摸摸他手腕,说:“哇,你怎么比我白这么多啊。”
“??”
许孟宵瞄着比他黑的肤色。
叶荼凑到许孟宵身上嗅嗅,道:“你身上好香啊。”握着许孟宵的肩,睁眼说瞎话。“你的骨架也好小啊。”
许孟宵:“???”
叶荼终于道:“你要去我家看电影么?我家猫……”一想没有猫,转而道:“我家的松鼠会后空翻。”
许孟宵总算明白了,轻语笑道:“没有松鼠,我也去——我表演后空翻给你看。”当下跟着叶荼,在一路烟花炸鸣、鞭炮满地中,紧张地到了门前。
“哎唷,”老许来开门,认了认道:“是小宵吧?”
许孟宵不停点头:“爷爷好,除夕快乐,您要看我后空翻么?”
老许:“?”
叶荼扶额:“老许别管他——他紧张。”
老许哈哈道:“莫紧张莫紧张,我也有点儿紧张,这还是小叶第一次带人回屋。”好客地将许孟宵引进屋,“你和小叶在小学就认得,往儿还闹别扭咧。‘几肯长’,一晃眼,都这高了。”
叶荼道:“他高,春联就给他贴,省了用梯子。”
老许“哦哦”几声,在箱子里拿出一盒干浆糊,道:“我去把浆儿放灶上热热,化了才好贴春联。”去到厨房。
“不用胶带么?”许孟宵问。
叶荼:“胶带没浆糊贴得牢,而且,胶带贴久了有股味儿。”去门外,指门上的浅白痕迹说:“用浆糊贴的地方,会有股淡淡的米香。”
许孟宵果真去闻:“真的有。”
叶荼:“要是自己家里用面粉煮的,还能吃。前天见那店里有现卖的,就顺手买了,明年过年,”与许孟宵相视,“我们就在家里熬面糊。”
“明年……”许孟宵复诵。他满口应着:“好!”跟打了鸡血一样,“我们还要一起!”
到贴春联、贴福字时,许孟宵抢着用毛刷在背面塌;到做年夜饭、摆盘时,他忙着从冰箱把准备齐全的食材往厨房拿;到上桌吃饭,被许冉问及和叶荼相处如何时,他毫无虚言把秃秃一顿夸。
许冉听他左一口“秃秃”右一口“秃秃”叫着,便看看小叶的面色,发现没有异常,便不提醒这孩子,小叶从前不喜欢这称呼。他摸出三个红包:“来大红包。”给小叶,给咪咪,给小宵。
许孟宵讶异道:“我也……有么?”
“过年哪个能没红包?”许冉笑语:“得多谢谢你啊小宵,小叶在你那儿这么久,他用手机你没少费心吧?”
许孟宵没听明白,看下叶荼,顿时会意:“互帮互助。秃秃教我学习,我监督他用手机看网课,应该的。不谢不谢,爷爷,我们是一家人。”
许冉看看叶荼,又看看许孟宵,越看越喜欢,一高兴不由得动下腿,磕到桌子腿。
“有事没?”叶荼起身。
“没得事没得事。”许冉想起来说:“小叶,我上次‘搭一高’也不严重,你莫担心啊。”
叶荼说:“走路看路,地滑慢走,你老年人摔不得。”想了想,握住许孟宵的手举起来道:“他会号脉,医术很厉害,好像他爷爷是李时珍的多少代旁系亲戚,家里祖传的医术。”
许孟宵懵了下。
叶荼使个眼色。
许孟宵连瞎扯:“是是是,我有个大学生朋友辅修过医学专业,再加上我的天赋,号脉治病都是小意思。”
许冉大吃一惊,心里对许孟宵的好印象又上了一个台阶。他把袖子扯上去,手平搁在桌面,道:“辛苦了。”
“应该的。爷爷。”
许冉听他一口一个“爷爷”,恰是同姓,真的像有这个大孙子似的。年纪大了,猜不到哪天就撒手走了,他想到小叶一个人,要是身边有个知冷热的人,该多好。他道:“小宵啊,小叶有你这么个好朋友,真好。”
许孟宵笑然:“嗯,我们会好一辈子的。”凝神发动异能,沉吟:“身体强健,气血很足,非常健康,没有一点……”皱下眉,聚集异能能量在一处,“这里堵塞了——爷爷,您把袖子再翻上去些。”
许冉照做,亮出半截手臂,小臂内侧,有道长疤,像用刀划的,疤痕上又有个深色的圆点,辨不出是痣,还是别的创口旧疤。
许孟宵:“这伤是怎么弄的?”
许冉深思半天:“收破烂,不小心刮到硬壳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