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头也没回：“做人不行，做鬼更不中嘞。咱俩——某以后。”潇洒爬梯，哼哧哼哧上到地面，守在外面。

红蓝车飞驰而来，警方鱼贯而入。

叶荼立在井边，细听底下，确保没出意外再走。一声声荡上来：“什么？你说他一出生就是破皮烂肉的？”

“是的啊青天大老爷，他是畜生，我们全是人证！”

叶荼去找许孟宵，走一截路停下：“我还不清楚他在哪儿，去哪里找？涂叙轩有能感知地下物体的异能，协助孟宵找到了瘾烟正厂，但还没跟我说正厂的位置。”

恰好老人机来电。

叶荼接道：“我正要问你另一个厂的位置。”

那边焦急道：“出大事了。”

叶荼下意识问：“许孟宵怎么了？”

“不是许孟宵，是大文盲。”

“穆逸舟？那赞助商？”叶荼问：“他跟抓瘾犯有什么关系？”

“他是瘾犯的背后东家。”

叶荼瞬间愣了，简直不能把这看起来毫无干系的人，跟瘾犯扯上关系，就像有张满分的英语卷子，问知是骁沐胥做的一样诡异。“怎么查到的？”

“我跟你讲，我在正厂捡到一枚胸针，觉得像他的，就找允笙问。我开始把图片发过去，只问：‘买了胸针，是不是比文盲舟有品味？’他回我：‘一模一样。你借舟舟的戴了么？’”

叶荼：“一枚胸针，说不定是同款商品？”

“哪儿能啊？他胸针是定制的，侧边刻着‘笙’与‘舟’字，肯定是他的。”那边咕噜几声，喝水歇气，又道：“我瞒着允笙这件事，跟你们大队长说了，事态严重，柳月渡立马开三方视频会议。重点来了，他当我和柳月渡的面，大大方方承认是他干的。”

“啊？”

那头道：“反正他有这话，对我说：‘你阻碍我和笙笙在一起，我要害你，把你的地盘搅得乌烟瘴气。’他居然害我，他这一辈子都别想跟允笙好了。”

叶荼：“他有几个钱啊还么嚣……他可以嚣张。”

“更嚣张的还在后面。他说：‘我是赞助商，有镇萤机构的豁免权，不受镇萤司法部的刑事追诉。是我干的，那又怎样？’说完在屏幕上写‘下牛不好’。这不是跟骂我屌毛一个意思么？他挑衅我。”

“柳月渡没管么？”叶荼忆起那条狂傲不到三秒，当场被柳月渡挫骨扬灰的人鱼王。“任他狂？”

“管了。你们柳队当机立断，在机构章程里找到两条规定来钳制他：第一，紧急事项的决议需全体赞助商与大队长同意，任一人享有一票否决权；第二，无论何人，若其行为严重危害社会，则享有的任何权利即刻冻结。”

“也就是说，”叶荼道，“现在还需要除了穆逸舟以外的五人同时同意，机构才有权对他开展调查？否则听他的一面之词，不调查取证，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司法部也不好给他定罪。”

“不用全部同意，弃权票也行。除穆逸舟外，我们五个没人投反对票，就能授权给镇萤政法部。”

叶荼说：“孟宵会投赞成票。”说及此问，“孟宵还在正厂么？我去找他。”

“正厂那边解决了，他在捣毁瘾烟的运输、贩卖窝点。我派给他的人手足够，你没必要去。”

叶荼：“哦。”静思数秒，转回话题：“这事发生得太过离奇，我有些地方始终想不通。等侦查部查出穆逸舟制毒烟和培育毒株的证据，我断掉的的思路也许能连起来。还有事么？”

涂叙轩：“没了。我现在太生气了，说不出话，先挂电话了。”

叶荼往住的酒店去，垂眼编辑信息：“孟宵，需要帮忙就叫……”编辑的信息戛然而止，他被一行黑衣人被拦住。

黑衣人：“您是叶荼么？我们主上请您去茶馆一聚。”

叶荼将小羊帽的帽绳在下颔打结，瞅着这标准的赞助商保镖穿搭，心里早将来人是谁猜了个七七八八。不拐弯抹角道：“镜知茗？”

“正是主上。”

叶荼心里吐糟：“这镜知茗毅力可嘉，不远万里跟到不月城来了。”思索，“他消息灵通，或许早得知我的任务，这人又有投票权，他这时来找，八成是要用他的一票否决权来威胁我。”

他认为有必要去一趟，实在斗不过还能唤云柿来救，没有大危险。因道：“我去。带路。”

一路脚扬白雪，落座茶馆包间。

镜知茗正品茶，见人来，含笑道：“你来了。”

叶荼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口，不作声，手肘支在桌上，从茶杯上端凝他。从对面看，这角度能将他的一双眼眸一览无余。

镜知茗一笑：“莫这样看我。”

叶荼明知故问：“你想要什么？”

镜知茗不言，将放了柿子的碟子推到他身前，叮当一声，在圆柿边放把小银匙。呷两三口茶，终于说：“尝尝柿子。味道很好。”

叶荼真就挖着吃了。“回云楚给云柿带箱这里的柿子，”他边吃边想，“这里的柿子的确好吃。”

镜知茗道：“我寻你来不为别的，你大抵知晓穆逸舟的事，也该知，若我不许调查他，你的任务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你想要我用眼睛，来换完成任务的机会？”叶荼笑了，“不上算啊。你开个价，我考虑考虑。”

镜知茗：“你不必嘲弄我。你不愿把眼睛给我，我也强求不得。”一面哀愁地笑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就不投否决票了。”拍一拍手。

叶荼眼前骤然停着一团云雾。云雾缓缓向两边延长拓伸，展开一幅画，上面逐渐出现清晰的景物。

宫墙灰空，萧瑟寒冷。

“你只需要，耐心看完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