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孟宵把手比圈,放在眼睛上,相视道:“眼睛。”
“你看人真准。”叶荼脑子一转,取名信嘴拈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混子界人称——痞眼子。”
许孟宵:“……”
他起身轻轻拨下叶荼的唇钉,问:“疼么?”
“假的。”叶荼摘下卡在嘴上锁骨上的环,撕下耳钉贴和花臂贴,在他跟前晃晃烟道:“这是加湿器。”
许孟宵:“你这一套够齐全的。”
“本来还要弄假鼻钉、眉钉的,怕你等久了着急。”
许孟宵笑问:“需不需要回去再弄好?我陪你。”
叶荼看下时间:“不了,再回去李星璇要拿棒子打我了。”一指车后座,“上车。这里离宿舍有点距离。”
许孟宵小心翼翼坐上去,慢慢卸力,确保压不垮车,才放上全部重量,脚踩上小踏板。
叶荼在后视镜看他曲长腿,联想到青蛙坐姿,道:“孟宵,你和青蛙一样。”又道:“要过隔离柱了,腿收一点,小心撞到柱子。”
许孟宵的手原来搭在坐垫边沿,如果依旧这样,重力过于集中在后座会导致车身不稳翻倒,便倾身向前手臂环叶荼的腰腹,腿顺势贴在自己手臂。他问:“青蛙,可爱么?”
叶荼:“你比青蛙可爱。”
许孟宵愣了下,把头靠在叶荼背上。
到宿舍楼层,他们见骁沐胥的寝室门大开,里边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走过去。门口正对行李箱,二人在收拾衣服用品,葵葵在房间踱步。
“勾勾哒。”葵葵兴奋而来。
叶荼叫声“鸡碧泥”,葵葵甩头而去。
骁沐胥瞅到什么,赶到门口,目光在叶荼头上转来转去,诧异道:“十三合一洗发水新出了染发款?”
纪凌澜:“已经染上拼好发了么?”
“李星璇染的。你们想染也找他。”
“不了不了。”骁纪拒绝。
“你们明天一开完会就走么?”许孟宵问。
叶荼看眼行李箱:“刚累了十几天,不歇一两天,明天就去森林?”
纪凌澜说:“事不宜迟。早点找到我哥的死因,我哥能早点安息。”
骁沐胥见没外人,不顾忌道:“叶荼,咱说好的,不动你朋友。我和笨兔子都不是不讲道理的。”
许孟宵云里雾里的。待回寝吃面,他问:“你有朋友在原始森林住么?条件有点清苦,需要我帮下么?”
“他住森林自在得很。”叶荼道:“及冠兽,一条眼镜王蛇,有异能,能化成人形。我做任务时误打误撞碰上他,之后成了朋友。”
许孟宵:“他是好蛇?”
叶荼说:“救过我一次。”
“救了你。”许孟宵复诵一遍,道,“那我得好好谢谢他。”
叶荼:“你谢什么?救的又不是你。我不欠他人情,我也救了他一次——扯平了。”
“你的那份扯平了,我的这份谢谢还没送出去。”
叶荼扒一口面,说:“照你这么讲,所有对我有恩的人,不只我得还人情,你也要一起还?”
许孟宵:“谁对你好,就是对我好。”
叶荼不明白他的想法,但随他去,只说:“那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待会儿你有时间,帮我洗头,我明天不能顶一头彩毛上台念检讨,太引人注目。”
许孟宵疑道:“检讨?”
“是我拒绝接受任务的惩罚。”
许孟宵拧下眉:“这惩罚不作数。你不想念就不念。”
叶荼听他如此大的口气,恐怕是傻愣地预备斥巨资跟柳月渡打交道,来取消惩罚,有这钱不如给自己,花个毛的冤枉钱。“你别插手。”
许孟宵:“只要你不想的事,我就不让它发生。”
叶荼道:“我检讨写了很多字,不念,就白写了。再说,我在学校就憧憬有朝一日,能站在台上念次检讨。机会难得。”掏出检讨,“你看,写了这么多。”
许孟宵眸光在三个鬼画符上来回逡巡,半天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问:“秃秃,你写的是什么?”
“三万字的检讨啊。”
“这一个符号代表一万字?”许孟宵震惊了。
这符号比摩斯密码还看不出是“莫斯”。
叶荼:“不是,我脱稿能念,走个形式才拿页纸上去。我大概要提前候场,你记得跟我发消息说你在成员席的哪个位子,我下来好找你。”
许孟宵说:“你一眼就能看见的。”
“一眼能看见?”叶荼止不住打量他,见他神采奕奕气宇不凡,脑袋略微一转,心里得出答案:“他这是要站在赞助商身前的桌子上等我了——显眼包——许孟宵。”
叶荼接回检讨,在灯下看,周围一片亮,看久了白纸就晕色起毛边,揉下眼,再看,纸上的光变得柔和微黄。恍然拉回昨夜的思绪,他已在后台候场了。
广播:“开场白已结束。即将进行大会第一项:有请镇萤机构筗尧组织陌队队员——叶荼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