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璇见他来,对身旁的人说:“骁沐胥,你跟门束腾点儿地,叶荼这边要给挤成大蒜皮了。”叶荼问:
“于淼诗唱了么?”
李星璇道:“倒数第二个刚唱完,她是压轴,快了。”
话落,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到人到,于淼诗英姿飒爽,闪亮登场。
裁判正襟危坐:“淼诗姐,准备好了么?”土著翘首以盼,异常狂热:“淼诗姐,藐视一切!我爱你,我爱你!”
于淼诗表面镇静,实则没底。
有李星璇被三次警告的那茬,她的小抄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的,她又不会唱,避免冷场,无可奈何,面向人群,眨眼wink,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啊——!”顿时,飞沙扬天。
上到八十下到十八,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骁沐胥惊呼:“卧槽,这攻击力太强了,没碰到人就把人撂倒了。”叶荼附耳:“我告诉你件事,”
纪凌澜见叶荼跟沐胥说话,拧眉不悦,心底早明白那蛇的由来,正对叶荼敌意更深,不料他竟还敢招惹沐胥。
纪凌澜当下已经决定好在哪儿架起发射炮,必定把叶荼炸成灰。他刚要把他们分开,哪料这时沐胥回过脸,也朝他wink飞吻。
扑通!既是心跳,也是人倒。
纪凌澜给迷得七荤八素,倒地不起。
骁沐胥惊呼:“叶荼,这招真有效。以后笨兔子惹我生气,我都不用扇晕他,这样就行,还省道力。”
叶荼夸赞:“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这会儿场内,于淼诗尬不住,耿直道:“我不会唱。”
裁判嘴巴成“O”形,说:“随便哼两句也成。”她摇头道:“我不唱。”
裁判鼓起掌来,喝彩:“通过,你真棒。”于淼诗发问:“我没唱怎么就通过?”
裁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真诚说:“我听见你的心唱了,早就,”流下泪,“把我深深打动。”
场下的李星璇目瞪口呆,心说:“原来真诚才是永远的必仨技,早晓得我不当啥必了。”他肘肘叶荼:“稳了。”
叶荼:“看来祭司之位非她莫属。”
果然。
裁判宣布:“此次六十年一换届,最终获选人是:于淼诗。”她方宣布,土著一拥而上,将于淼诗抛向空中,呼喊:“淼诗姐淼诗姐!”
声浪滔天,像洪水冲刷堤岸的磨声。
裁判大声:“请移步至圣碑下。”
脚下扬沙,沙落人到。
月下石碑,鱼形浮雕,深深浅浅的刻纹,交织勾勒成细碎的鱼鳞,像白釉瓷器上的冰裂纹,晶亮夺目。
圣碑下,虔诚叩首葡萄紫衣衫的大祭司;土著伏地拜首;不是本地的六人不信不拜,缩在末尾半蹲,等她们起来。
大祭司立身,扶正头顶那帽沿嵌有根根分明鱼骨的帽子,转过身,拄深木拐杖立于身前一顿。她苍老的脸给月光一照,是青白色的,庄重,威严。
“圣鱼的子民,请高唱我们的圣歌,迎接我们新的圣女!”
土著分成两列,留出中间长廊似的空地,高唱圣鱼歌,探头望向末列的于淼诗,目光热忱。于淼诗一步步走来,每落一步,大祭司祝福一句:
“圣鱼赐福,赐予你健康。”
“圣鱼赐福,赐予你坚强。”
“圣鱼赐福,赐予你希望。”
于淼诗心言:“能不能顺便赐我下下次和下下下次的演唱会门票?最好还有高清设备,我要拿去拍照。”
想着想着,她已到大祭司跟前。
大祭司:“孩子,圣鱼岛的重担,”她放下拐杖,高高擎着宛如白色冠冕的鱼骨帽,悬在她头顶。“交给你了。”
话毕帽戴。
“圣女!圣女!”
底下一阵炽热的喊叫。
于淼诗按计划对大祭司说:“我要亲自处决外来者。”
大祭司欣慰慈笑,微微欠身,说:“您是圣女,该由您来吩咐决定。”
于淼诗向众人道:“将关押在祭坛的外来者统统带到圣碑前。午夜降临时,我将以血祭灵。”
“洒血祭灵!洒血祭灵!”
土著手脚麻利地带上饿得脚步虚浮的船员,摔于地,怒道:“就是他们闯上岛。圣女,宰了他们。”
于淼诗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收到圣鱼的神谕,午夜时分,尔等需退避,圣鱼方可安心享用祭品。”
土著高呼:“谨遵神谕!遵从圣女!”
于淼诗下意识点点头,谁料帽子往前一掉。她急忙去接,手被鱼刺扎一下,又脱手抛高,连跨步去抓,没看清脚下,给搁在地上的拐杖一绊,刹那间飞身向前。
她干脆足尖蹬地,一纵身,一个空翻,顺手接稳帽子。
底下登时震呼,沉溺在方才英雄的一幕,醉醺醺的,然而,“滋——”一声,嘈杂的电流音打破这笼罩的愉悦气氛。
于淼诗一怔,眼光落在脚底,那里是一只踩碎的翻译器——翻身时从耳朵里甩飞的。
土著尖叫:“这是什么?这不是岛上的东西!圣女是外来者!”
“遭了。”叶荼眼疾手快,立即开异能把船员传送走。
倏忽间,于淼诗奔来,五人齐跑,骁沐胥在前开道。
“我找到一条最近的路,”骁沐胥眼睛泛有淡绿色的光。“半小时内能逃……”
“砰嗡!”一道闪电劈到脚边,地面焦糊坑洼,惊得他跳脚。他们停下,回过身,看向能控制风雨雷电的大祭司。
大祭司捡起踩扁的鱼骨帽,轻轻吹了吹,随即愤然砸向地面,命令道:“外来者,一个不留!”
土著蜂拥围攻,黑压压一片。
叶荼意念道:“叠空,开!”
土著猛烈敲打屏障,用手、腿、头,狠命地砸,恨死地撞。她们所崇拜、供奉为神灵的圣女,竟是外来者,是假的!于淼诗毁了她们的信仰;巨大的落差,使她们恨她入骨!
李星璇道:“这土著火气真大。”又问叶荼:“跟许孟宵发消息没?”叶荼说:“发了,让他先上船。”
骁沐胥说:“我带你们走。”屏障将土著拦开,即便有三四个趴在顶上遮挡视线,也不影响他的异能视野。
然白光骤降,似天光大亮,噼里啪啦的雷击,屏障一抖,数个焦黑的土著滚落,失去生息。
骁沐胥大讶:“我靠,你个邪恶老奶!劈你本岛的人做什么?”
大祭司哼道:“为圣鱼奉献生命,是子民们的荣幸。”一挥手,苍穹黑云席卷,搅动奔走的闪电,刷!刷!刷!百道雷从空中滚滚打下。
“轰隆!”猛砸屏障。
叶荼脸色有些发白。
“你挺住啊哥们儿。”骁沐胥摇撼他肩膀。叶荼骨头要被他摇散架了,连声道:“我没事。”
骁沐胥还是摇:“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叶荼见他多动症似的,便道:“你没事做就唱歌,我听着精神点。”
轰!
伴随狂风骤雨,千道雷劈下来,撞上屏障散开砸向周围,像朵倒扣绽放的白心亮瓣莲。岛上一瞬光如白昼,照亮泥泞不堪的脚底。
叶荼猛咳数声,额头蒙汗。
骁沐胥脑子一急,听到什么就唱什么:“轰隆——恐龙抗狼抗狼抗,恐龙抗狼抗狼抗,我没K我没K,”
叶荼:“……”
他吐出一口老血,顺脚下川流的雨水滚进翻腾的海。
“受死吧!”万雷齐发。
就在此刻,泼喇响声,溢彩的庞大身影跃出水面挡住雷电,空灵悠长的鲸歌萦绕天地间: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