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原地站岗么？”

司令叶荼下颔一扬，指挥小兵许孟宵：“你去搬石头在水边围个圈，把鱼养在圈里。”

许孟宵暂忘二十根肋骨断裂之痛，不知死活问：“你一个人可以么？这网这么重。”说时要帮他提。

叶荼闻言心想：“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白花，我是大黑叶。”拒绝：“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单指挽网，轻松甩三甩，又抬起闲闲的另只手，问：“你要试试么？”

许孟宵登时汗流浃背，自觉此次一试，怕是会给拧成麻花。他不敢再发一言，麻溜地堆石成圈。

一网鱼哗啦啦入水，聚集碰撞，翻浪捣海，不停围在叶荼脚边用嘴啵他。他痒得受不了，不住抬脚：“我没拿三百亿出来跟你们玩，不要缠我泡我的脚。”

话出水静。

群鱼愣了，停止啵人，转而凶神恶煞去咬许孟宵。许孟宵大吃一惊，溜步跳足，顺手把叶荼带上石头，说：“这些鱼不是好鱼。”

话落，水翻鱼滚，死鱼眼瞪对亮双瞳，把许孟宵气得直嘀咕：“争得过我么？你和他连物种都不一样，我才是他的鱼。”气愤：“把你们全煲鱼头汤喝！”

叶荼：“你叽里咕噜说什么？”

许孟宵闭嘴，道不出口，自觉在叶荼这里，其实目前没名没分，没立场要求他一定得只关注自己。他垂下头，难为情地摸摸手腕，忽摸到贝壳锁，顿时自信。

“不，我有名分，”他想，“我要多嗔。”

许孟宵说：“叶荼，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过，不过你以后，”相视，小心翼翼问：“能不能，只有我这一条鱼？”

叶荼：“？”

他大惑：“许孟宵他什么意思？我从没在书里见过‘我是鱼’的说法——柯门著作也没有。卧槽，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发问：

“你明明是人，为什么说自己是鱼？”

叶荼问出，突然有个猜测，左手波浪形上下舞动，说：“你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许孟宵一呆，回味过来他不懂，立马计从心上起，喜向胆边生，凑近说：“你先答应我好不好？”

叶荼待要拒绝，见他露出哀求的眼神，不免想掐人，只得闭上眼，问：“答应你，我会吃亏么？”

“稳赚不赔。”

叶荼应声：“我答应你。”伸手覆上许孟宵的眼睛，警告：“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命令的话显得突兀，补一句：“因为……我害羞。”

叶荼掌心痒痒的，估计是许孟宵的睫毛在挠他。他一放手，就被揽搂住，许孟宵歪头蹭他脖颈：“我一定会守好鱼塘。”回过神，顿住了，耳红：“我也，害羞。”

叶荼隐约感到不对劲：“他现在没哭，在不需要安慰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抱我，还边抱边蹭？跟搓澡一样。”一诧：“难道，他身上有格蚤，蹭我是为了把跳蚤过到我身上！”

叶荼当下说：“别蹭了。再蹭我带你去洗澡。”

许孟宵一怔：“带我，洗澡？”脑子胡思乱想：“一起洗澡？！”忙退出怀抱：“我没准备好。”

叶荼闻言，嫌弃瞅人：“许孟宵，你要是超过两天不洗澡，我打算再也不碰你了。”

许孟宵：“？”不懂但忙道：“我天天洗的。”

“那还行。”

叶荼皮肤还不痒，大概是跳蚤没蹭上身。他松口气，抓起渔网走几步，回头：“你过来。”

复撒网，网鼓囊，鱼进水圈满满当当。一巧合，二迷惑，三网四网仍是多，五撒六提鱼肥硕，七抛八收聚一窝，九下十上挤筐箩，整片海域尽归我。

叶荼注视没缝隙的水圈，沉思。

许孟宵静看石上31筐鲜鱼，凝思。半晌：“如果第一网是运气巧合，那么你后来撒网，每网满鱼，就不能用巧合解释了。”

叶荼说：“可能是网的原因。”一面搬开数块石头，人站在缺口处。他喊：“我要鱼。”

刹那，鱼影袭来，一条接一条，在阳光下，鱼鳞闪闪，仿佛有条宽水管通到这边，争先恐后涌来。

许孟宵诧异：“这，叶荼，是你的异能么？”

叶荼回道：“也许？我从前没钓过鱼，只被鱼钩刮过腿。我也是头次知道，只要我想要鱼，它们就自愿被我抓。”他静数秒，霍然眼睛一亮，说：

“我可能，是鱼王的化身。”

许孟宵霎时惊慌失措，拱手作揖，迭声：“小小宵参拜大大王。大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叶荼笑出声，随手捶他一拳。

许孟宵鼓下嘴，忍住咳嗽，开启治愈异能。

叶荼：“我既然是极品钓人，必然要让鱼有来无回。”当即两人一商议，围个巨巨大圈，挪石开一口，叶许坐石，仍由“极品钓人”把脚伸进水引鱼。

日头很晒，许孟宵移位置，他的影子，就不偏不倚罩在叶荼身上。他本意是为叶荼挡毒辣光线，叶荼却完全理解错了：

“这分明是，想让我活在他的阴影下。”

叶荼觑眼盯人，心语：“莫欺少年细，等我撸铁，从双开门变成四开门，一侧肩能宽到让你坐上来，看谁在谁影子下。”

叶荼盯盯，许孟宵自感凉意，有仨气。

叶荼脚在水，水温逐渐升高，升高又变得温凉，皮肤渐泡皱泛白，在橙红倒映晚霞的水中不甚明显。鱼满了，他们移石头堵缺口，外边的鱼遗憾退场，赌气似的游向远方。

鱼鳞光彩变换，黑、红、白，是天空的写意画。画卷缓缓展开，拦腰被鲨鱼截断，血水翻涌；饱肚鲨鱼俯冲，水下激战，向李于送鱼头。

李星璇收鱼进锦囊，放出船只，跟于淼诗水淋淋翻上船。小船晃晃，他望辽阔的天，察觉什么，说：“刚捉了那么多鲨鱼，碰下拳庆祝。”

于淼诗：“这还值得庆祝？镇萤第一弱鸡不愧是你。”一边伸手，哪料手被扣住一扯，叭！一泡鸟屎淋在脸。

“你他爸的找死！”

李星璇哈哈大笑，谁料下巴一卡，被掐住塞鸟屎纸，紧跟面上一凉，于淼诗把血刀往他脸上塌。他“啊”道：

“咸的！呸呸呸。”

二人干仗，剑拔弩张，却听泼剌一声响亮，水波中冒出煞恶人鱼头，青皮灰面，呲牙垂涎，俨然将他们当成美食。

于淼诗半曲腿，一只手随意搭在膝，说：“第一环节要求捕鱼，人鱼，该算鱼。”李星璇把玩指尖翻跃的刀，嘴角轻扬：“打！”

人鱼被正打、反打、混合双打，给打得千疮百孔，打成袅袅炊烟，最后鼻青脸肿被收进锦囊时不忘吐槽：“hach ou。”

李星璇不解：“哇哩哇啦说什么？”

于淼诗：“没戴翻译器，我也没研究过人鱼语。”伸出手，手指往回摆摆，是要东西：“回去听岛上人说话要翻译。我翻译器拿来。”李星璇掏半天找到给她。

于淼诗欲戴上，闻到一股死味，完全是生命无法承受之臭。她扒在船沿，口吐白沫：“呕——好臭！”

李星璇闻闻自己的，跟吐：“呕！完了，我锦囊还放了半边西瓜，西瓜最容易串味，没得吃了。”

于淼诗：“还想吃西瓜？你个瓜皮。”

李星璇长吁嗟叹，摸出颗大蒜，嚼一嚼，留一点蒜末涂抹翻译器，熏上味才舍得戴上。他举蒜给于淼诗，问：“要熏不？”

于淼诗：“跟你的大蒜种西瓜去。我要陆神花露水。”涂抹完，抛回瓶。

李星璇塞回，恰好手环无声震动，便解除隐形模式，接电话：

“喂，门束？”

纪凌澜说：“你们出海好几天，忘了第一环节的竞选结束时间么？总之快回，土著正在称参选者所捕的鱼的重量，最多四个小时结束。”

于淼诗：“没事，我不到场，她们不会结束。”

李星璇啧啧：“你淼诗姐是关系户。”

于淼诗笑一声：“这叫实力。”又道：“我们待会儿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