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想听么?”
叶荼友情提醒:“我要讲的,如果放儿童书里写,会被家长举报下架。”打量许孟宵:“你能承受住么?”
叶荼见许孟宵没动静,伸手推了他一下,谁料碰瓷似的,一推人就直直的面朝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他惊诧:“卧槽,你已经死了一会儿么?”
许孟宵勉强抬起头,才要说话,登时又在脑子里把可能的坏情况滚一遍,瞬间呼吸不过来,兜脸由红快变紫。
叶荼问:“你没事吧?吃饭卡住了?”上前拍两下许孟宵的后背,没控制力,许孟宵当场给拍得说不出话了。
叶荼见他一声不吭,心想肯定是饭卡在气管了,连忙把人拽起,现场来了个海姆立克腹部冲击法。他力气真不是闹着玩的,许孟宵本来没事,被他冲击这几下,海姆立克还没生效,先休克了。
“许孟宵,能呼吸么?”
许孟宵被手圈住的腰腹一阵绞痛,仿佛肚子里的器官给按成浆糊了,痛得抽气,憋不出一句话。一面开异能治愈,才要说“能”,这时腹部的手一松,他被扶躺在地。
叶荼跪坐在一侧,有点阴招儿全用在他身上了,一会儿心肺复苏,一会儿取绷带乱绑,忙着喂水,急着捶肺,就差一刀送许孟宵上路了。
许孟宵气息微弱:“我——”眸光一震,叶荼的脸凑过来了。
还一手托起他的下巴!
许孟宵心脏扑通扑通:“这是要给我做人工呼吸么?我我我,吃饭没刷牙,我我我,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鼻腔霎时一热。
然而叶荼径自掏出一个自行车打气筒,欲将管子放进许孟宵的嘴中打气,念叨:“许孟宵,我三秒能打爆十个气球,就算你肺里没气了呼吸不了,我也会把你救活的。”
再拖下去真要死了,许孟宵生死俄顷间道:“我是活的!”
这一声唤醒了母爱——不对,是唤醒了叶荼的理智。他诧异:“原来你能呼吸,刚才怎么不出声?”
许孟宵一秒治好自己,心说:“你一顿操作猛如虎,不小心,断了我二十根肋骨,我有苦说不出。但我肯定不能这么说,叶荼会自责的。”因道:“我忘了。”
两人坐回椅子。叶荼不禁道:“那正好,你记性不大好,我就把那段经历讲一讲,你当故事听,听完忘了就好。”
“不要讲。”许孟宵注视他,眼梢垂下,声音低低的:“把不好的过往说一遍,无异于,又撕开自己的伤口。你会痛。”
这话在叶荼身上不很受用。
结痂的伤口就是用来撕开的。把刀尖对准伤口划开,再慢慢数着溅出来的血滴,一滴一滴,泛起涟漪,激荡起灵魂深处隐秘的快感。
再说,他也没有十分膈应。
叶荼笑说:“我想让你了解那段经历。”
许孟宵掐着手臂迫使自己冷静,和他相视,说:“我听着。”这时叶荼垂下眼睛,许孟宵跟随他的视线移动,落到青蛙拖鞋上。
叶荼两脚动动,小幅度地一抬一放,粘在鞋面上的青蛙装饰的两条线腿,便一甩一甩,活灵活现,宛如一只真青蛙窝在人的手心,伸腿乱蹦。
“小青蛙,别挣扎了,我再玩一会儿就把你放了。”
男孩说着,拧开塑料瓶盖子,把青蛙装在瓶里,扭上盖。他欣赏在郊外山坡忙活一上午的成果。半瓶的土青蛙窜上窜下,似是在抱怨刚从土里探头,就被这人一把抓到手,露头就秒不讲武德。
叶荼轻轻摇晃瓶身,青蛙个个晕头转向,他觉得再没比这更好玩的事了,止不住说:“蝌蚪我也抓,不过太脆皮了,手稍微用力,一圈圈的小肠子就从身体漏出来了。”
他凑近瓶子:“为了让你们的小孩多活几个,我才来抓你们的。”微笑,“你们不该感谢我么?”青蛙呱呱。“好的,不用谢。”
叶荼蹲身,摆弄地上的砖头,捡来一口破锅,架锅生火,又把采来的大树叶、拔来的长草、摘来的小果子小花,统统放进锅里沸煮,用根棍子搅拌,说:“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叶荼小厨神津津有味做菜,忽然,一声凄厉的求救打断他:“救命——”只数秒,声音戛然而止,鸦雀无声,方才的惨叫像是幻听。
叶荼把火熄了,倒掉青蛙,一路就奔向杂草丛生的废弃工厂,自语:“我不可能听错,只能是那厂里有人。”
他火速赶到,轻手轻脚爬上厂房房顶,移除一块钢板,眼对开口朝里看。
里头有多人手脚被捆,嘴上缠有厚胶带,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比他小。两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人斜柱在一旁,清点货物般数数。
独眼男道:“二哥,不是一共十五个货么?这里就十四个,怎么少了一个?”
“三弟,你傻了吧唧的,”秃头男反拍了独眼男的头,脸上挂着肥红的笑,像是烂掉的腊肠。“最好的那个货,当然在地下室啰,大哥正看住他,还用你瞎操心?”
独眼男兴奋地喘了口粗气:“那小子长得可真有滋味,不晓得大哥玩完后,能不能让咱试试。”搓起手来。
“急什么?”秃头男嘿嘿笑,扯过一个女孩到跟前,两眼放精光,“咱先尝尝这些货。”独眼男伸出舌头,夸张地舔着嘴:“让叔叔好好爽一爽。”
他们猴急地脱掉上衣,正脱裤子,突然眼前画面一转,整个人呆住了,扫视一圈,是到了帽子局。
办公的帽子叔叔望着衣衫不整、凭空出现的人,同样一愣,然瞥见桌上数张孩童被绑、这两人欲施犯罪的照片,瞬间明白这是犯罪分子。
帽子风驰电掣将犯罪分子铐住,几乎同一时刻,桌上又出现张有字迹的纸:
祥南市郊区废弃工厂,16人被绑。
写下这字的人,刚收起老师奖励的拍立得相机,争分夺秒顺着管道下到地面,进工厂救人。
叶荼提醒:“不要说话。”一面解开众人身上的绳子,撕下胶带。他压低声音:“有当地的人么?”
一女一男同时举手,示意自己是本地的。
叶荼嘱咐:“你们带其他人抄最近的小路,跑到大路上;路上会遇到帽子叔叔,是来救你们的,不要怕。”强调:“一定一定,要一直跑,不要停。”
他们不约而同用口型说:“谢谢。”互相搀扶轻步跑出厂房。
叶荼深呼一口气,在地上找找看有没有棍棒之类的。他开异能已耗了大半体力,估计短时间内,再用异能是无望了,手上要是没个武器使,他心里没底。
他捡到一生锈的铁棍,顺着钢梯,蹑手蹑脚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光线十分昏暗,老化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不时发出“滋”的电流声。电光一照,出现一只蜘蛛,爬在锈铁机器上;一灭又一亮,两只苍蝇往灯管上叮叮撞。
灯泡每亮一次,底下的人所在的位置就变一次,那人离深处的铁门越来越近。亮,灭,亮,灭,亮——叶荼从虚掩的门缝溜进去。
“狗东西走开!离我远点!”涂叙轩手脚被捆着扔在地上,白净的脸上沾了一层灰,浑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一条内裤。“垃圾人走开,敢绑我,我让你在佑霁地区无立足之地!”
刀疤男舒爽道:“哎呦呦,小美人大有来头啰。哈哈哈哈哈,老子还玉皇大帝天神下凡呢!佑霁?老子不去北边不就得了。”
涂叙轩骂道:“我告诉你,你敢动我,我就宰了你!死猪狗人垃圾臭东西走开!”
刀疤男哼道:“真该堵住小美人儿的嘴,带把的小美人儿更带劲。”边解着裤子纽扣边说,“老子让你尝尝好宝贝。”
涂叙轩还要骂,只听“砰”一声,刀疤男应声坠身,在硕大无朋的肥躯压扁涂叙轩前,叶荼眼疾手快把人扯拉开。
叶荼解绳子道:“我是来救你的,别怕。”涂叙轩本来没什么委屈的,被这么一安慰,竟然想流眼泪。
“谢,谢谢你。”
叶荼拉他起身,见这人没衣服,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说:“穿上,跟我走。”涂叙轩套上了。
他们麻溜地出铁门,急顺钢梯往上走。忽然,上方匆乱的脚步声响起,他们一惊,只得闪退躲在机器后。
灯泡闪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