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和家里人达成协议,眨一下眼表示同意,眨两下眼是不同意。
所以林星来看我的时候,我都是眨两下眼,不过没什么用,用娘亲的话来说林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做了他的肉垫他能这么生龙活虎,可我说不出来就只能认命苦吃
林星带了不少小礼物给我,可我一个也没让梅儿打开,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这家里也就梅儿听我的。
后来那些东西梅儿也帮我扔了
吕大夫来的也很频繁,常常替我诊治,各种方法都试过可无甚效果。
爹娘打算帮我退掉婚事不想耽误林星,这正合我意,可林侍郎夫妻不同意并且还提前了婚期。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哭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重情重义,没嫁给林星之前也就是现在我被他害的又是失忆又是瘫痪;嫁给他之后日子还能混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表示我的抗议,可爹娘竟觉得我被林星感动了。我都这么惨了林星还来娶我,当真是天地之前第一好男儿。
吕大夫再次来的时候,我心情一激动手竟然动了抓着他,希望他能救我脱离苦海,当然他没有这义务,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持续了许久最终没有说什么
这根稻草也没用了
我觉得生活十分暗淡,已经无心吕大夫的救治。梅儿告诉我林侍郎夫妇已经带着聘礼媒人来商定结婚事宜了。
当天婚事最终没有定下来,吕大夫告诉爹娘在深山有个得道高人可以治好我的瘫痪,这位得道高人曾经受过吕大夫的恩惠因而给予吕大夫一个承诺。因为得道高人脾气古怪不愿接触太多生人,所以只能由他一人带我去,救治时间可能需要个三年五载的,毕竟我这瘫痪很严重。
爹娘不放心,虽然他是个大夫但还是个男人,我与他孤男寡女一起走以后还要由他照顾这样传出去名声不好,但最终念惜我的状况同意了。
就这样我和他一起上路了,连梅儿都没带,林侍郎夫妇表示不会告诉林星。
我很好奇他口中得道高人是谁,我很佩服吕大夫总知道我想什么,他告诉我根本没有什么得道高人,只是身为一个大夫不忍心看病人自暴自弃。医者仁心好大夫,我想竖个大拇哥给他。
他之后说的话打破了我对他一惯认知“这里已经没有人比我的医术更好了”我一直认为他是个谦逊知礼的人,竟会毫不客气自吹自擂
“关小姐,我已经许诺关大人关夫人,不论如何我会把你治好的”
吕大夫的话让我稍稍有些感动,如果好了我也要跟着他做一名医生造福他人。
后来吕大夫择了一个镇子住下,由于他不太方便照顾我的洗漱就从街上花钱买了一个小女孩,女孩在街上卖身葬父,她叫枣花,已经八岁了,因常年吃穿不好导致身体很差面黄肌瘦。很可怜的一个孩子,就这样买下了她,她喊吕大夫哥哥,喊我姐姐,我也很喜欢她。
吕大夫每天会准备好三餐
在吕大夫调养下枣花一天天胖了起来,变漂亮了再也不是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每天她都会按照吕大夫教的替我活络筋骨,吕大夫也会教她认字。
日子一天天过着,枣花已经完全认清了字就跟着吕大夫学习中药,我在旁边听着也记在脑里。
吕大夫担心我闷坏了会背着我出去逛逛,看看田园风光,枣花跟在旁边,她折柳枝围个圈插上野花做成两个花环戴在我和吕大夫的头上。
春天时候吕大夫会在草地上铺一块布让我躺在上面,他带着枣花捉蚂蚱、螳螂、放风筝。枣花跑来跑去,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我也很开心,幸福就是如此。
七夕节那天到了,我似乎还未看过人们是如何过七夕的,吕大夫背着我走在街上,不时会有人看过来,听到不时有人说“吕大夫对他妻子真好”有些人会上前主动与他打招呼,他在这里救治过许多人,算不小的名人。
我想笑,我们哪是夫妻
枣花看到了兔子花灯嚷嚷着要买,吕大夫买了两只,一只兔子的给了枣花,另一只莲花灯应该是他自己的,他已经22岁了,也该结婚了,我有些惭愧耽误了他的婚姻大事。
临睡前,吕大夫将花灯挂在了我的床前,原来是给我买的“你盯着那盏花灯许久,我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他后脑勺这张了一只眼居然看得到,我确实眼馋那个花灯
“琴儿,好好休息”他将纹章放了下来,点燃了驱蚊的香,关上门离开了
我看着那盏灯怎么也睡不下,因为太兴奋我居然失眠了。
第二日顶着黑眼圈睁开了眼。
我的双手可以做轻微的动作了,泪流满面喜极而泣说的就是我现在的感受。说不定某一天我就可以行走了。
当名叫北襄男子出现的时候,我再次头痛了,手抖动着无法停止,尽管他离我有几米的距离,吕大夫正好从屋内出来将我抱在怀里“琴儿,没事”
“吕大夫好久不见,北襄甚为挂念”
“罗公子好久不见,想必废了一番功夫吧,可是为了”
“正是”
“罗公子请在此稍等”
吕大夫将我抱进了屋子,他转身离开了,过了一阵听不到二人交谈的声音想必那人已经离开了。
我开始恐慌,那人认得我,他会不会跑回去揭发我呢?
吕大夫进了屋子“罗公子临走前已经许诺不会把这里的事告诉他人,他的人品是值得信赖的”
听了他的话我松了口气,我突然很好奇的是那位罗公子是因为何事来找吕大夫
“琴儿,你莫怪我,我不能将他之事告诉你,这是我曾经许诺过他的”
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吕大夫在我心里的光辉形象又拔高了
我开始尝试站起来,摔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站起来,枣花哭得稀里哗啦。“哭什么,我都觉得没什么”
“姐姐,你可以说话了”
我愣了下,我居然能发出声音了“枣花,枣花,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太好了,姐姐,你终于可以说话了,哥哥医术太厉害了”
她扶我到床上去,兴奋得跑到门口去又跑回来,接连反复,我看明白了她想第一时间告诉吕大夫
我抱着枣花“小妮子,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傍晚,吕大夫问诊回来,枣花一把扑到他身上“哥哥,姐姐可以说话了,真的,是真的”
吕大夫进屋子时候,我看到他有些慌乱“你还好吧,渴不渴,饿不饿”
他走过来将一只簪子插在我的头上“今日在集市看到的,你一定喜欢”
我都没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呢
“我最了解你不是吗”他眨了两下眼
“你好可爱啊”
他听完我说的话脸红了“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我点点头
在不懈的努力下,我慢慢地可以走路了,虽然走起来姿势不雅,不用再过度依赖别人真的很好。
距离我离家已经过去四个年头了。
饭桌上枣花惊人地说了一句“哥哥姐姐,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呢?”
我被噎住了,不停地灌水,吕大夫以很快速度吃完饭就消失了一天
枣花很无辜看着我“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缓过气对她说“枣花啊,你要晓得食不言寝不语,知道了没”
枣花点点头“姐姐,我知道错了,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讲话了”
我抚摸着她的头“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可以xingzou了之后,就让枣花带着我在镇上走走。最近听镇上的居民提起老皇di驾beng了,新皇di是三皇子,没人敢提他的名hui,所以我也不xiao得他叫什么。这三皇子当初也是半路sha出来的,小dao消息chuan这三皇子并非皇后亲生儿子,真真假假当个le子听一听。
guang的差不多了,我有些疲倦就跟枣花回家了。
我以为事情会到这里结束可是没有。
那名叫北襄的男子在四个月后出现了,他怀里抱着一名女子gui在吕大夫面前ken求他相救,他言那名女子是他心爱的妻子,我最后悔的是就是tou miao了那女子样貌,脑海中fu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被人一剑ci穿了心脏……被关在地牢里周围全是xie与浮shi
枣花抱着我差点哭了“姐姐,你怎么了”
我jin jin地抱着枣花,让她带我离开,我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与他的妻子。
我坐在房顶上,枣花说给我拿些吃的离开了,突然落ru了一个温暖怀抱“琴儿,没事了,我在这里,他走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安心了“他的妻子怎么样了”
“一辈子如活si人般永远xing不过来,我很遗憾,我对自己医shu太过自man了,我错了”
“你不是shen,不可能什么都zhi好的”我转过身抱住他“吕方,你真的很好”
这是我第yi次喊他的名字
他朝我眨了三下眼,我笑了
“五年到了,琴儿你也康复了”
我突然觉得吕方好讨厌“谁说我好了,你还要帮我看看”
“关老爷关夫人很想你,身为子女理应回去尽孝”
吕方说得没错,我不该任性,上了马车,枣花跟着我们一起
一路上我很心乱,林星现在应该娶妻了,没有男人会一直等着一个女人的更何况他如此厌恶我。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吕方,我害怕被拒绝,但又不想留遗憾,终于等到枣花睡下,我走到吕方面前,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
最终他打破了沉默“我已经二十七了,本该早些年成家的,但迟迟未遇到心动的姑娘,等送小姐回家,在下也要考虑自己的婚事,早日诞下香火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吕说过小姐是有福气之人,定能觅得良缘”
我低下了头“你会来娶我吗?”
“对不起”从他嘴里吐出的这句话打破了我最后的一丝希冀
“骗子”我有什么福气,险些丧命,爱而不得
一路上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枣花也感觉到了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说,枣花又跑去问他同样没得到答案。
就这样到了关府门口,爹娘看到我一脸激动老泪纵横,拿出丰厚的谢礼给吕方都被拒绝了。枣花被爹娘认了干女儿。
吕方走了,我来不及看他的背影便被爹娘迎进了府里。
我回到家的第一天,林星变出现了,可我不想看到他。他在旁边表示着他的不满“哼,你又扔下我,还离开那么久”
见我没理他,他跑到我的面前,两眼红肿“我每天都好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我转身往前走,不想看他,他想我,这无疑很可笑一句话,想我是不是没有死透才是真的吧。
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压低声音在我的耳边“五年前我是故意的,害你瘫痪,可你居然和其他男人私奔了。还好他乖乖把你送回来了,如果你下个月不乖乖上花轿,那他下场绝对不会比你当初好很多”
他松开了,我转身看向眼前这个男人,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却让我瘫软在地。他蹲下身子将一本册子放在我的手上。
我打开册子一页一页地记录着爹的罪行。
我没有去问爹娘可不可以推掉婚约的事,也没有问他们可不可以嫁给他人的事
一个月后我就被送上花轿,枣花对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明白我为何嫁给了别人,我不想把残酷的事告诉她,我希望她单纯幸福。
匆匆三年过去了,枣花也早已嫁作人妇,她也对我释怀了。
“娘亲,抱抱”我不喜欢这个孩子,虽然是我生的,他太像林星,越来越像,让我害怕恐慌。
后来他便不与我亲近了,想必知道我不喜欢他的事了。
林星还是世人眼中那个呆傻智商几岁的男子,他待我不算好,虽然慑于公婆的颜面没有家暴过我,却常常让我觉得窒息。
后来公婆过世了,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我一把刀割了他的那处部位,连夜跑了。
可当我跑到郊外的时候看到了林星,我摔倒在地,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
“娘亲,这么晚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你别过来,别过来”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往后退“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把袖子挽起“娘亲,你看文儿身上的伤,你不听话爹就来打我一次,你跑了爹会杀了我的,娘你以后乖乖听话好不好”
那一道一道疤落在我的眼里,我拼命摇着头“不不,这和我无关,你不要找我”
“娘,那就别怪我了”我眼前一黑
似乎听到他说“我是你们儿子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当我醒来时躺在床上,我的身体不能动弹,林星披散着头发如鬼魅般站在我的面前,手里举着煤油灯,我不停地尖叫“你不要过来”我的身上至今还有煤油滴下落下的疤痕
他越靠越近,点燃了床帘,他翻身趴在我的身上,将腰间的刀接下,一刀从他的背后刺进,同时刺进了我的心脏。
“琴,琴,你别想离开我,死都别想”
火势越来越大,燃烧掉了整间屋子。第二天人们打扫的时候看见两具串在一起的焦尸,林文下令把两具尸体埋在了一起
《女儿国记事》
看这个名字你们就猜出来这是一个怎样的国家。
我只是这个国家的一个小小臣民,奉公守法按时纳税的小市民,人生追求不过是娶到一个合乎心意的丈夫,模样差不多就可以了。
我呢白天在地里干活,夜晚就准备泡豆子、卤水等一系列工序,等着赶集的日子上街卖豆腐。
庆幸是这一带的霸王,每天领着一群小跟班搜刮大家伙的血汗钱,起初我也不肯交,本来就挣的不多还要被剥削,我奋起反抗无奈寡不敌众还被她诽谤故意伤害收入了牢房,放出来后被她打了几顿就老实了,但凡她来我就要把那几个铜板恭恭敬敬呈上。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重新抬起了头,土霸王碰上更强的土霸王吃了憋,不过是地盘之争。我在旁边看热闹,这习惯很不好,对方当我与那青杏一伙的就把我也卷进去了。
奈何我点背脚一滑就扑在了青杏身上生生被那群人打了好几十棍,也不知谁没道德在地上仍了一块香蕉皮。
那刀疤脸走了出来“以后这块地方就是我刀疤的了,青杏你给老娘记好了”
说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我疼的直不起腰无法站起来,青杏下次推开我,我本以为她要走,她蹲下来“为什么要救我”
我想笑可胸口疼的厉害
她将我搀扶了起来一路走到了我家,她经常去我家蹭吃蹭喝所以知晓我住在哪里。
第二天醒来,发现旁边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曾经欺负过我的,我那小心脏跳的贼欢了。一下子跳下了床,感觉全身都要碎了,真疼。青杏此时醒了
“你,你,怎么在我家”我一手扶腰,一手指着她
“以后这里是我的家了,我在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她准备下床,被我一手挡住,这可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胡说,地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出去”
她吐了吐舌“我就不,昨天我已经嫁给你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
我略微张了张口,瞪着眼珠看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人。她低头轻啄了一下我的唇“其实我从未说过我是个女人,既然你碰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一口老血想吐出来,我过去被一个男的给压榨了。“别靠我这么近,我告诉你青杏今天我就把你的事戳穿了,让你无颜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你会被浸猪笼的”
我算抓着她的把柄了,一定要昭告天下
一瘸一拐去了田地,把青杏是男子事告诉了一起耕种的李大婶、王大妈、刘婆婆……经过我生动的描绘这事就传出去了。
不过最令我头疼的是这青杏赖我家不肯走,我打不过他,只能另想法子。
我找了一个镇上最有名的老大夫帮我开了一张诊断书,我垂头丧气回了家进了屋子,摸摸两行清泪背对着门跪在爹娘牌位前“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这辈子还怎么讨男人啊,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爹娘,我给咱们老牛家断后了”
我的声音不大,太大肯定很奇怪,知道青杏就扒在门那里偷听,突然门被推开了,青杏跑过来也跪在了我爹娘牌位前“爹娘,我是你们儿媳妇杏,不管花姐贫穷富裕生病健康抑或死亡,我在此起誓誓死跟随花姐”他转头看向我,两眼泪汪汪“花姐,你是不会休了我的,会对我一辈子好的,是吗”
我居然被他说感动了还稀里糊涂点了个头
“那好,花姐,我们在爹娘牌位前磕个头,愿我们夫妻永远同心同德,爹娘在天上看着呢”
就这样,我的愿望实现了,虽然不是我喜欢的也有些莫名其妙。
去府衙上做了人口登记,就这样他就进了我家的门成了我合法的夫君。
娶了他我是很后悔的,别人讨个夫君除了是为了生孩子还有就是为了天天有口热饭、衣服鞋子穿。可到我这成了伺候他,饭他不做我做、衣服我自己缝补洗、鞋子我去集市上买、地里的活我来干……
我100天就有101天在后悔那天瞎感动啥,想把他休了吧可又在爹娘牌位前发过誓
夏天夜晚屋子里太热,我睡不着,打算出去透透气,穿好衣服下了床踮着脚尖往外走,出了房门正准备阖上房门看见了青杏“你醒了?”
“你去哪里”
“啊,屋内太热,我出去逛逛”
“那我也去”
顺着月光我看到他光着脚“你回去把鞋穿上,山间路上有很多小石子,硌脚”
青杏头低了下来“鞋坏了,穿不了”
“那我明天去集市上给你买一双吧”
他脸颊两个小酒窝越发明显,我转过身蹲下身子“你上来吧”
说实话青杏挺重的,就这样背着他出门了,夜里很静,不时还能听到犬吠声、蟋蟀声、知了声
“花姐,你对我真好,我从小就想找个可以疼我照顾我的人,还好我找到了你”
听了他的话我泪流满面,不似因为感动而是觉得我这人生怎么这么悲惨
秋天忙着收获,收获好了冬天就可以好好休息。这次去集市上也想着多给青杏买一份衣服鞋子,他拿到东西无比高兴,穿上了还问我好看不好看,青杏本身不是美男子,穿上什么衣服都差不多,我要回答不好看他准扭我耳朵,就这样我只能虚假地说“我家杏儿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
我真是越活越虚伪,他的性子也与之前有了大不同没那么暴力了,就是有时候太粘人,人与人之间其实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特别是夏天,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都热的要死,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是受不了。
今年收成说实话真不错,收完了就种上大白菜、红薯,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吃菜了
冬天到了,越来越冷,我给青杏买了新衣服和棉靴,自己把旧棉衣服补了补穿上,两件一套还挺暖和,这样钱可以生下来买油和肉。
青杏不知怎么大四热了,找了大夫开药喂下去总也退不下去,又换了几位大夫依旧没什么成效,头是越来越烫都可以煮熟一个鸡蛋了,再这样下去人非烧傻了不可,没办法我裸着在外面冻了半个时辰,跑进来抱着他降温,就这样反复了一夜,差点没冻死我,还好他第二天温度降下来了,也算我没白遭罪。
我身子壮实,没有发热,多喝了几碗姜汤祛寒就好很多了。
过年的时候,青杏剪了一些纸贴在窗子上,有福字也有喜鹊,煞是好看,我不由惊叹“杏啊,你手可真巧”
他扬起下巴,这是他每次听完我夸他的习惯性动作
开春的时候,青杏请了一个大夫说要查查为什么至今没有身孕,大夫替他把了一下脉又替我把了一下脉,最后摇摇头说我邪气入体坏了身子这辈子不可能有孕了。
当初在爹娘牌位前胡说八道成真的了,果然人不能乱说话。青杏很聪明一下子猜出了怎么回事,在他的淫威下我就招了
他一边哭还一边捶我的胸膛“你个傻瓜”
这男人又莫名其妙了,他不对我感恩戴德还欺负我,哭得我好像欺负了他一样,这日子真不好过。
爹娘啊,我可不可以在您二老牌位前说过的话不算数啊,原谅我这个不孝女吧
国家动乱,流寇出没,百姓逃窜,和左邻右舍搭伙弄了一辆马车,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带着青杏上路了。
路比较颠簸,行走一半青杏头发就散了,发簪就给掉了,他非要跳下去捡,我拉都拉不住。
周围全是出逃的百姓,一会儿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马车继续往前走,没办法我也顾不上他了,他只能自求多福了。说起来我也是有点气愤的,命重要还是那根簪子重要,真是不知轻重。
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捡一根簪子,多年后我想起来曾经把这根簪子作为礼物。
之后我也没再遇见过他,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
“老爷,夫人,少爷醒了”
“大夫,星儿怎么样”
“回禀大人夫人,老夫已经尽力了,少爷今后心性恐只如七岁孩童一般”
《宫野记事》
我一睁开了眼便成了孤儿,可我还要活下去,所以加入了丐帮组织,每天以乞讨为生,丐帮帮主对我颇为照顾。
就在我以为一辈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的时候,我的命运罗盘发生了变化。
事情要从我遇到一个老和尚说去,都说佛家人慈悲为怀,所以我总会跟着菩提寺的智德方丈身后,他是化缘点拨世人,而我则是拿个破碗讨口饭吃。
智德方丈常常会将他的缘分我一些。久了我就想拜他为师,因为化缘体面受人尊重,讨饭会遭人白眼甚至拳打脚踢。可老和尚却连连拒绝说我命里与佛家无缘。
某一日老和尚交于我一个信物,还替我指了一个明路。就这样我一路乞讨为了荣华富贵
在一个风雨大作的夜晚,我废了一番功夫找到了一间破庙。就在我入庙坐定后,一阵婴儿啼哭声与外面雷声完美融合了,我轻手轻脚顺着婴儿哭声摸去,从草垛里挖出一个尚在襁褓里的胖娃娃,观面貌这胖娃娃就不凡,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不小心遗弃在这的,若细思极恐些可能是皇帝的儿子。或许这就是大师要赐予我的造化,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上他
这个胖娃娃襁褓上封了一个字“方”,不知是这娃娃的姓还是名。
第二日我便带上了胖娃娃上路,还好心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吕方
“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你可要好好孝顺我”
说来很惭愧,我把吕方这娃娃越养越瘦,简直虐待儿童。看他牙还没长好,想必吃不了硬的东西,只能喂小家伙喝点流食,后来碰到一个好心的阿婆,她送了我一壶羊奶,闻着那羊奶的味道我都受不了但这小家伙喝的很欢实,喝了几次小家伙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乞讨,还被阿婶当变态暴打过,真是惨,有时气急了就恨不得把吕方扔在地上不管了,但想想万一他真有个当官或者有钱的爹,我不就发达了,持这点苦不算什么。有时两个城离的远,吃的没了,我只能咬破手指喂他喝血。
乞丐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每到一个地方就和他们打听一下哪个土豪家里丢孩子了,最终一无所获。
吕方又开始哇哇哭了,看着我那十根已经憋了的手指头万分痛心“我可怜的手,我对不起你啊”
突然一辆马车停在了我的身后“请问小郎君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回头看去是一位家丁打扮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不能浪费对方当好人的机会,我索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救命啊,好人,我们这对可怜的母子已经好几日未进食了”
“姑娘,你稍等”他听出我是个妹子了,转身走回马车旁撩开帘子不知道向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递出来一些吃食与钱袋子,我看着那双漂亮的手有些恍惚
家丁接过来走到我的面前“我们夫人心善,这些东西留给你们母子,快些趁热吃吧”
我连忙说谢谢“不知夫人尊姓大名,我愿做牛当马报答夫人”我特意提高嗓音“夫人,我与小儿已经无处可去,求求您可否收留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我很勤快的”
看马车不算豪华,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起的。
听到一句如春风般的话婉转轻扬“来福,让她们母子上来吧”
就这样我屁颠屁颠爬上了马车,找了一个地坐了下来“多谢夫人,夫人气度非凡、雍容华贵,得见夫人我与小儿三生有幸”
“你倒是个会说的,日后就留在我身边的”
夫人脸上的笑意很浅风一吹就散的那种,我的眼一恍惚就注意到夫人的大肚子“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她低头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漏出慈母一般的笑容浓的化不开
夫人抬头看向我手里的娃娃“您一路走来想必是辛苦极了”
我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人父母这点不算辛苦”
其实我心里泪流满面,哭死我了,面对旁人如此淡定我真是坚强
这一路上不时和夫人聊天,我了解到夫人丈夫因歼灭了敌军一战成名得圣上奖赏封了宁国侯,她也被封了一品夫人,此次出行是被夫君接到京城里夫妻团聚。
夫人肚里这一胎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至今还未想好名字,她想让宁国侯来取。这孩子真有福气,一出生什么都有了,不像我一醒来什么都没有。同时我也羡慕宁国侯夫妻关系和睦。
我告诉宁国侯夫人我们孤儿寡母被负心汉吕世美抛弃了,此次正是去京城寻他。别问为啥叫吕世美,我的儿子当然要随他姓,我听到最多的负心汉就叫世美。
宁国侯夫人宽慰我一番不值得为那负心人伤心难过
就这样我跟着夫人一路进了京城,要是我徒步走半年甚至一年也走不到。
我成了夫人贴身侍女,我手脚麻利办事细心认真深得夫人侯爷的信任。
夫人还专门请了一个奶娘帮我喂养吕方,吕方一天天又成了胖娃娃,后来自学成才翻身、爬行、说话,我抱着他亲了又亲“儿砸,你可真是天才啊,你将来给娘我考个状元回来”
夫人几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母亲吃的好生出的孩子也是极漂亮的,这娃娃模样好似不是个凡人,但凡来道贺的官员夫人就会夸上一句,于是这男娃娃扬名了。
后来宁国侯给他起了一个名——罗一程
其实我觉得这名起的不太好,侯爷是怎么解释的“夫人姓程,一便是我与夫人之间的鹊桥”
我牙酸了,后来听福来讲起侯爷与夫人是在七夕节上相遇相知的
夫人告诉我京城里并无吕世美此人,让我好好在府里住下会继续帮我查下去。
我感动的无以复加。
别看宁国侯很疼爱夫人,但对儿子超级严厉,我看着都害怕,才几岁的孩子犯点错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故意的,直接上戒尺,罗世子的手被打的通红通红的。罗世子很听话也不调皮,唉,可怜的娃。有时他孤零零坐在台阶上双眼红肿“花姨,是不是我很笨,爹爹不喜欢我”
我摸摸他的头说“当然不是了,程程最聪明了,侯爷是爱之深责之切,将来有一天你长大了就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事、形形色色的人,有好人有坏人,你面对他们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
罗世子摸摸泪“花姨,我会好好努力的,长大后保护爹、保护娘”
我对吕方施行爱的教育,一次做不好就再做一次,鼓励他做好,吕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在文学方面一学就会,宁国侯也很喜欢他愿意传授他武功,不过吕方不想学,我告诉他可以学点以后防身保护娘。
吕方也开始跟着侯爷学习,不过他天赋不太好只能学些防身的,罗世子综合起来要略剩吕方一些。
罗一程与吕方成为了兄弟,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我上街采购的时候,不小心钱包被贼偷了,就在我不知错的时候,一位身着朴素气度不凡的青葱少年出现了“姑娘,你在找何物”
“公子,我的钱包不知何时丢了,公子可有看到”
“姑娘,我刚巧从一小贼手中抢回一只钱包,不知姑娘钱包里放了何物,钱包是何种样式的”他并不急于拿出钱包
我一一道明后,他将钱包还给了我,我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大名,小女改日必登门道谢”
“姑娘不必言谢,在下告辞了”他朝我行了一礼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有一天会再遇到的,我要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他,不能让好人寒心不是吗!
就在我回去的路上意外捡到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分外眼熟,我还来不及思考,玉佩就被抢走了“来人,把这贼人给本公子拿下”
几个莽汉三两下就拿下了我,我顾不及辩解,我一直盯着那位骚包的公子把那块玉佩挂回腰间
“大胆刁民,知道本公子爹是谁吗?我爹是吏部尚书……”
他还未说完,我便张口“是不是叫李刚”说完我还未笑,他就笑起来了“放了她”
那几个莽汉立马就松了手。
之后这位骚包公子请我去了全聚德,我这才知道全聚德是他开的。
他吩咐人准备了一个包间,把所有下属都支了出去,然后阖上门,把手里扇子插在了脑后“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其实这句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的,可我又不记得何时听过这句话
骚包公子一脸激动握住我的小手,涕泗横流“可算找到组织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吏部尚书独子林聚德,上有家姐一位,自小理想过上琼凶奢侈的生活,在这京城里横着走,以后哥罩着你”
我指了指玉佩“你那玉佩图案我看着眼熟,是有何深意吗”
他解下玉佩“哦,你说这图案,我爹设计的,寓意公正无私,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我拱了拱手“林公子果真妙人,不知林公子可有小弟流落在外”
他捧腹大笑“我爹都这把年纪了,你太看得起他了,要说我有个儿子流落在外还差不多”
经过我与林聚德一番磋商,我应了他去林府做幕僚之事,他的话不可全信,必须深入敌营查探一下吕方与林府的关系。
可我回到府中管家告诉我罗世子与吕方出去玩至今未归,跟在他们身边家丁也不见了,派人出去找寻了几次都未找到。
我的心无比乱,吕方在身边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真当他不在了竟觉得天要塌了一般。我镇定了一下,可能他们只是迷路了,肯定会回来的。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夫人生了一场大病。
我不敢冒然请林贤德帮忙
就这样半月过去了,家丁在门口发现了昏迷在地的罗世子
我只能等罗世子早早醒来说出吕方的消息,日日夜夜祈求。
“娘亲,我想吃绿豆糕”
“好,你等我”可我回头看去哪里有吕方的身影,最近老是出现幻觉
宫里出了太医来为罗世子诊断,太医一直摇着头,夫人拖着病体跪在太医面前求他救自己的儿子。太医赶紧扶起夫人,可夫人誓有太医不答应就不起的尽头。还是侯爷把夫人哄回了房。
太医告诉侯爷罗世子种了剧毒,毒性复杂只能尽力而为听天由命,也可能会留下某些不可控的后遗症。
侯爷单膝跪地向太医行了一礼
之后太医开始了反复制毒解毒的工序,那个曾经无比漂亮的孩子被折磨近似只剩一张皮,严重脱水,皮肤好似一张干皮,空气里可以闻见一丝丝腐臭味,我日夜守在那只为了第一时间能从他口中听到段方的消息。侯爷怕吓到了夫人设法拖着
就在这时,那位曾经帮我取回钱袋的恩人出现了,我这才知道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敬王欧阳勋。他此次来是进药的,有一知己好友在西域做圣人炼制了百毒丸,便快马加鞭赶了去。西域可不近,路上还有官道查验身份,这么短时间来回定是不容易。
那颗药丸磨碎了喂进罗世子口中,两个时辰后气色渐渐好转起来。
侯爷跪在敬王面前,不停地磕着头,敬王立马将他扶起“侯爷,您为本朝立下汗马功劳,勋做这些不算什么”
我也朝欧阳勋重重行了一礼,他虚扶了一把“姑娘,未曾想竟在此见面,看姑娘状态不太好,还是快些休息为好,养好身体也好行事”
“民女多谢王爷关心,只是还有些事无法放下,不敢休息”
几天后,罗世子醒了,我激动握着他的手“程程。你告诉花姨方儿去哪里了”
他茫然地看着我“你是谁”
罗夫人正好走进来听到一下子泪就下来了,坐在床头边“我可怜的儿啊”
太医诊断结果罗世子因受过极大刺激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彻底绝望了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罗世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吃能喝能蹦能跳,侯爷待他也不似之前那般严厉。
夫人宽慰我会将孩子找回来,可我坐不住,日夜无法安眠。
在街上碰到了林聚德,他再次邀请我入住他的府中,我同意了就与夫人侯爷做了告别,夫人送了我一箱珠宝,我收下了宽慰她不要愧疚,这事不怪他们。
去了林府,林聚德见我闷闷不乐每天寻些有趣的逗我开心,还搭了一个戏台演戏给我看。果然是一个不求上进的败家子。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林聚德姐姐被皇帝一眼相中送入了宫封为林妃。林老爷夫人早看不惯我陪着林聚德胡闹,就将我一起打包送入了宫与林妃为伴。
林妃一进宫便备受恩宠,这样有一个好处我得到的奖赏也会很多,林妃待我不错,所以我也会替她打点好上下左右的关系,剩下的攒起来等出宫后用。
我旁敲侧击过林妃是否有个弟弟,林妃表示没有,这就奇怪了为何吕方也有林聚德同样的玉佩。
起先我以为这块玉佩林尚书家传男不传女,后来方知林妃也有同样的玉佩,不过在前些年进香的时候不慎遗失了。
看来吕方并非林尚书的儿子,那他究竟是谁呢?想到这我有些心痛,好不容易养大缠着我叫娘亲的孩子不见了。
林妃得宠不过两年,林尚书便因贪污受贿秋后问了斩,府中男人被流放到南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女人做了军妓或者打赏给官员做了小妾。
君恩凉薄,人走茶凉,又有宫女声称林妃施行巫蛊厌胜之术,皇后表示要彻查此事还未开展,皇帝就直接下旨定了林妃的罪打入了冷宫。等我收拾东西的功夫,林妃三尺白绫上了吊,还好我出现及时救下了她。
我给她讲了我与吕方的事并告诉她“再苦再难都要活下去,不为别人为自己好好活下去,亲人才会安心。”
林妃大哭了一场没有再寻死,我们一起进了冷宫。
几个月后林妃发现有了身孕,这也成了她活在这里的唯一期盼,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发现暗中下毒手
瓜熟蒂落那天林妃难产,我冒死遛了出去,东躲西藏撞到了敬王,我将林妃之事告诉他,信他定不会见死不救,他应下了。
林妃生下了一位小皇子看了一眼便撒手人寰了,敬王站在院子里,我向他表示感谢并将准备许久的礼物给了他,他没有推脱接受了。那是我积攒了三年积蓄买下的画,想他应该会喜欢。
我又开始养起了娃,不过这次不再施行爱的教育,也理解了侯爷做法,当我理解时便一步一步按着他的做法做了,对小皇子极为严苛,我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宫里,但我必须教会他活下去。
有时敬王会带一些书本来看他,教他一些谋略。
我教他识文段字,告诉他世上的残酷与无情……我在培养一个坏孩子。
当他第一次亲手杀死刁难他的宫女,满脸血腥笑着向我邀奖的时候,我呵斥了他,不是因为杀人,而是他做的不够尽善尽美,竟然把血留在了自己身上。杀敌八百自伤一千是极为愚蠢的事,是我告诉他的。
他跪在一堵墙前,我站在他的身后守了一夜。
后来我又托敬王买了一些医书给小皇子,我连续跪了三天三夜太医院里院首才肯答应我教小皇子医术。人必须学会自救,谁都靠不住。
皇帝下旨所有王爷必须离京回自己封地,敬王临行前送了我一块玉佩,我将自己已经做成熟的钱包送给了他。他告诉我已寻到吕方的消息,吕方被欧阳勋那位做了西域圣人的知己好友救下收做了徒弟,日后会成为一个医者,我笑了笑答他方儿有此造化我也无需担心,多谢。
小皇子已经十岁了,他有些瘦弱,我让他做了最后一件事,当他笑着将一碗亲手做的蛋花汤端给我的时候,我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生活即使再残酷,明天依旧太阳会升起,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
他点点头“姑姑,你好好睡吧”
我没有感觉一丝痛苦,黑色的血液随同我的躯干慢慢变成了透明的
(完)